容仪处理完公事,走出书房透了口气,就见自家儿子在院中和傀儡切磋。
十岁的少年身形很是灵巧,一边操纵着傀儡拿着木剑攻击自己,一边拿着一柄未开刃的短剑作为武器反击。
那把短剑跟了容乐五年了,容乐用的也还算游刃有余,容仪在想要不要把短剑开刃算了,反正容乐也不至于把自己砍死。
说干就干,晚些时候容仪找了个铸剑师来给此剑开刃,师傅接过细细端看了半响,直摇头。
接连找了几位永嘉有名的铸剑师,都一一摇头表示无法给此剑开刃。
“宗主,请恕在下才疏学浅,此剑材料特殊,由千年玄铁所铸,工艺十分复杂,剑柄底部篆刻着一个“清”字,出自清氏,想必唯有清氏才知晓如何锻造开刃。”
容仪接过铸剑师双手递过来的短剑,察看剑柄处当真刻了一个“清”字。
清氏……
她正想着,忽而瞥见门口处有人影晃动,看地上的影子长短可以判断出是一个小孩子。
容仪挥手让铸剑师退下,开口道:“乐儿,进来吧。”
容乐抬脚跨过门槛,走到容仪面前停下,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喊道:“父亲。”
“嗯。”容仪将短剑放下,看向容乐,“今日功课温习得怎么样了?”
容乐直起身,恭敬的回答道:“回父亲,今日的功课都温习完了。”
容仪淡淡应道:“嗯。”
二人沉默一瞬,容乐见容仪没有要继续提问下去的意思,紧张地抓了抓衣摆,小心翼翼道:“父亲,我想去一趟仙游。”
容仪垂眸,目光落到案上的短剑上,问道:“是要去清氏吗?”
容乐一怔,紧张地回答道:“是的,父亲。”
容仪拾起短剑,反手将剑柄一端递给容乐,平静道:“可以,我和你一起去。”
翌日未时三刻,二人抵达清云山。
正值春季,清云山花团锦簇,此地灵气旺盛,养出来的花草更是丰美,高山之上云雾缭绕,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彩云间的名字应该是这么来的。
今日容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未全然束起,大半青丝披散在肩背,额间勒着一条月白织金锦缎抹额,额旁垂落的几缕碎发拂过抹额边缘,矜贵中添了几分不羁。
容乐跟着她身侧走着,步子不快,落脚很稳,如今的他早就不似当年畏畏缩缩,穿着暗红色的家袍,脊背挺得笔直,才十岁的少年身上竟透出几分沉稳。
容仪走得不快,一是考虑到身侧的容乐,二是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四周的景色,眼熟的,不眼熟的多扫两眼,步伐自然而然的就慢了下来。
倒也不是对彩云间的景色多么惊艳,只是自幼在这里长大,好几年没回来了,自然会对以前的事物有探究一番的想法,同时会在心里忍不住地感叹物是人非、时光不等人云云的话语。
被人引到清深所在的庭院时,恰好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
彼时已经五岁的清御臣被清深抱在怀里,抬头望着林江又放飞在天上的纸鸢,待到纸鸢飞行平稳,林江又将丝线递给清御臣,清深一手抱着自家儿子,另一只手扯着丝线控制着纸鸢不落下。
林江又亲了一下清御臣肉嘟嘟的脸颊,笑道:“臣儿会放纸鸢了。”
见此情景,容仪侧头看向身边的容乐,果不其然,容乐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容仪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容乐的后脑。
容乐转头看向容仪,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和失落。
书房内,容仪说明来意,容乐递上短剑。
清深客套道:“容宗主,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书信一封的事情,何须亲自前来。”
容仪同样客套道:“清宗主言重了,许久未见,登门维护一下情谊是应该的。”
容氏和清氏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在她手上和清氏的关系有所缓和。
客套完,清深在书架上找到有关的工艺,安排人去给短剑开刃。
走到书房门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问道:“对了,乐儿有没有给这把短剑取名字?可以一起刻在剑身上。”
容乐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好这把剑应该叫什么。
就在这时,清渊推门而入,大喊道:“哥,你说要不要添点图案什么的,小妹画的草稿太丑了,她这画的什么花也看不清楚……”
看到坐在客位上的容仪,清渊的舌头一下子就打结了,磕巴道:“呀,容宗主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