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鸢从随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纸巾:“我给你擦擦吧。”
“不、不用。”项原一把拦住冬鸢伸过来的手,“我就是有点热。”
“哦。”冬鸢缩回手,顺势把自己的安全带也系上,“那要不然你把外套脱了。”
项原:“……”
项原:“也、也没那么热,想想还有点冷。”
冬鸢:“哦。”
冬鸢:“那哥哥,你到底是热还是冷?”
项原:“……”
冬鸢:“哥哥,你要是忽冷忽热,可能是病了。要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宋叔……”
“冬鸢,我没病。”项原连忙打断他的话,冲老宋道,“老宋,我好得很,回家,赶紧回家。”
不能再这么呆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他能被冬鸢逼疯。
他怎么觉得,冬鸢故意在刁难他?
可是他找不到证据。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冬鸢才十九岁,她小时候多单纯呀,总不能上大学没几个月就学坏了吧?
一路上,项原如坐针毡。
车子好不容易到了楼下,他抢先一步下车,抬脚就要上楼。
“哥哥。”
冬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项原头皮就是一麻。
他停住脚步,转身,尽量保持温和的脸色:“还有什么事?”
冬鸢抬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你不是说要给我庆生吗?蛋糕我还没吃呢。”
项原:“……”
项原:“你没吃?”
“没有啊。”冬鸢脸上挂起甜甜的笑容,“哥哥说要给我‘单独’庆生,我没舍得吃,等哥哥回家一起吃。”
项原:“……”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冬鸢是不是在阴阳他。
想想又不可能。
冬鸢才不是那种人。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好端端地说什么“单独”庆生。
现在好了,把自己给“独”进去了。
见他没反应,冬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有些局促地攥紧了手指,讪笑着:“哥、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也、也对,现在太晚了,要不然哥哥你还是……”
“我还是陪你去吃蛋糕吧。”
项原叹了口气。
看冬鸢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难受。
他养了冬鸢六年。
这六年来,他尽心尽力、任劳任怨,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他也希望,冬鸢能把他当成亲哥哥依靠。
可她偶尔流露出的拘谨,总让他觉得,她还是把自己当外人。
“真的吗?”冬鸢抬起眼皮,满含期待地看过来。
项原失笑。
果然,还是小女孩心态。
“当然是真的。”他蹬蹬蹬从楼梯上下来,抬手在冬鸢头顶上揉了一把,“答应过你的事,哥哥哪次食言过?”
“哥哥!”冬鸢不满地抗议,“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乱摸我头发。”
“摸你头发怎么了?还不是小孩子?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孩子!你也不想想,当初去临河接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高。”
项原随手比划了一下,手掌落在自己大腿的位置。
冬鸢顿时急了:“哪有这么矮?”
“那就……”项原手掌向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这么高。”
“哥哥!”冬鸢恼怒,作势要生气。
项原哈哈大笑,仰头进了餐厅。
蛋糕放在冰箱里冷藏,是他挑选好的款式,一个半圆形蛋糕,蛋糕上放了个天使的摆件。
纯洁的漂亮的小天使,就像冬鸢一样。
冬鸢将蛋糕端出来,插上蜡烛。
项原拿过打火机,准备点火。
“等一下。”冬鸢打断他的动作,转身跑到橱柜前,找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项原:“……”
她该不会想喝酒吧?
项原:“你这是干什么?”
冬鸢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喝酒呀。”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项原:“……”
项原:“你不能喝酒。之前哥哥跟你说的话,你忘了?”
冬鸢委屈地扁扁嘴:“我知道,酒吧里那些人敬我酒,肯定不安好心。可是现在我们在家呀,就我们两个人呀。”
项原:“……”
那更不行!
就他们两个人,岂不是更危险?
“哥哥——”冬鸢拖长了声调,“就喝一点点好不好?”
项原:“不行。”
冬鸢:“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难得过一次生日,还不知道明年生日,有没有空和哥哥一起过。这次就让我喝一点吧,就一点点都不可以吗?”
她说的可怜,项原听着越发心酸。
冬鸢刚来那几年,虽说他也照顾她,但是过生日这事,他确实不上心。
没办法,简俞就是在生日当天自杀的。
从那以后,他对“生日”这两个字,很不感冒。
还是随着冬鸢慢慢长大,他才开始重视起这件事。
只是去年,冬鸢十八岁的生日宴,因为他和裴文雪那场无疾而终的告白,变得一团糟。
今年——
就让她好好开心下吧。
就像她说的,还不知道明年生日什么样子呢。
“好,三杯,就三杯。”项原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