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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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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许在武学上有天赋,也许有被老头儿刻意雕琢过的做帝王的天赋,但在医药方面,越是研习,越是发现,他给太医院的薪水对不起这些太医的辛苦。

他应该没有疑心地把敖丙交给这些太医。

为此,他让蓝毅悄悄给杜太医送上一盒‘金珠’,也严格按照杜太医的要求,养护敖丙的身体。

这些年来,敖丙的状况也很不错。

今日,大概是近二十年来,最离谱的一次了。

还是为了,他是否能够全心全意吗?

还是为了,他跟姜氏之间的那一段吗?

敖丙自来就心思细腻,又相当敏感。

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久...其实...很多事情的答案,他也不知道了。

‘滴滴滴!’

正当敖光还沉浸在思绪之中时,透析器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敖光一怔,立刻扭头看向透析器。

果然,寒凉碰上灵珠,这速度快了很多。

敖光回过头来,正准备给敖丙运功驱寒,却见敖丙的那头紫发之上都笼罩了一层白霜。

眼睫上也挂着淡淡的霜。

他坐在床边,靠近敖丙胯骨的位置。

应当是他的热气和敖丙的寒气相撞,竟被子上都晕染了水渍。

这...

敖光没再多想,暗运真气于掌。

隔着被子,覆盖在敖丙小腹的位置。

手掌几乎掩盖住敖丙腹部的大穴要穴。

催动真力,给敖丙驱寒。

但透析器的叫声却还在继续。

敖光也感到,他的真气似乎都只能穿透敖丙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不能往下渗透。

这应该是真气不够。

但之前冬至为敖丙驱寒,都是用的一成真气。

这...

敖光暂时撤离。

将敖丙身上盖着的被子扯开,丢到床尾去。

将真气提高至三成。

再次将手掌覆盖在敖丙的小腹上。

这下,两种气相撞,没了被子的阻隔,敖光是相当直观地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寒气肆虐。

他掌下的人,简直就跟一个可以自动凝结的冰一样。

也像是一个向着外部散发寒气的寒玉一样。

似乎敖丙就是那个寒之本源。

这样的感受,不免让敖光想到,他掌下的,到底是不是真正活着的敖丙?

会不会是‘冰魇’?

‘冰魇’是海底世界中,一种巫术与蛊术结合的诡异术法。

以蛊术培育的‘冰萤虫’,使其叮咬尸体的后脑,结合巫术,便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只是,受此术者,体温通常较低,表现出医者能容易诊断而出的阳虚之症。

一旦确诊,患者服用的助阳之药,便能非常轻易地营造出患者情况和缓的样子。

实则,这些助阳之药正是驱动‘冰魇’的重要动能。

只要这助阳之药不断,‘冰魇’就能永恒的运转下去。

受过‘冰魇’的尸体,相当于真的重生。

尸体与生前一样。

无论神态面容,语言思维。

甚至哪怕尸体都已经干瘪,却能够在这‘冰魇’的帮助下,逐渐恢复到生前的样子。

哪怕已经长了尸斑。

都会逐步退去。

但一旦这助阳之药断掉一段时间,患者的体温就会逐渐下降,直到温度变得若冰水一般。

完全结冰的水,与流水,都比不上漂浮着冰晶的水那么冷。

自此,患者会像是寒之本源一样,向外散发着寒气。

周遭都会逐渐变得像是冰窖一样。

患者也会逐渐地变作‘冰人’。

一旦再次喂患者服下助阳之物,患者便会清醒过来。

‘冰魇’周而复始。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法术。

诞生于祖龙在位时期。

这龙族代代传承的王冠——九龙冠上,有一颗可以用来制造‘不死军团’的丹药,就跟‘冰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透析机的叫声渐渐停了。

但敖光的额间却浸润着冷汗。

殷丽收到敖丙进驻太医院的消息,心下一盘算,便带着影卫的首领一道赶来。

问过病房所在之后,便悄然前来。

只见敖丙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躺着,仿佛没了生息。

手上扎着针。

管子联动到透析机上。

敖光就坐在敖丙身旁,一手按住敖丙的小腹。

敖光手掌与敖丙小腹相接的位置,徐徐冒着白烟。

这应该是在给敖丙运功驱寒。

敖丙的医案,她也看过。

敖光的呼吸却有些紊乱。

这不正常!

殷丽心下一惊,急急走到敖光身侧去,却不敢贸然去按住敖光的肩,只能厉声大喝:“大王!快!收敛心神!”

殷丽虽是女子中不多见的低沉嗓音。

但这么一声高喝,却又足够尖锐。

喝得敖光顿时真气的运输就断了。

殷丽见白烟竟然散去,自袖管中取出敖光专用的银白色丝绢,递到敖光面前:“大王,擦擦汗吧~”

敖光缓缓回神,目光落在丝绢上。

愣了一愣,才拿过丝绢,缓缓擦拭额间。

影卫首领早在殷丽还未厉声高喝之前,便已经闪身去为敖丙取来活血化瘀的膏药,正极为小心地给敖丙的手腕被敖光攥出的乌红抹药。

敖光怔怔然看着湿透的丝绢,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殷丽适时轻道:“大王,不如移步隔壁房间,先歇上一歇?”

敖光揉了揉额角,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静静离去。

殷丽落后一步跟上。

独立病房一旁的房间,原本就是家属陪伴时候单独住的。

房间里,是简单而实用的陈设。

只是,敖丙住的这间旁边,却更加精细一些。

太医院中,也有宦官。

这些宦官是到太医院轮值的。

但...更大程度上,是隐隐有一些监视的意思。

太医院这里,存放了无数珍惜药材,有些药材还是有毒的。

主子们要出事,这里可是个桥头堡。

宦官们见两个主子都来了,心里是明镜般儿的。

敖丙隔壁房间,都已经被整理过。

每一处,都符合敖光的审美情趣。

这些...当然是敖光暗中默许那些宦官把手伸长一些的意思。

朝堂安静得太久了。

自出了这市井戏说‘西方教’一事,敖光就非常少量地给了这些宦官一些监视的懿旨。

表面,当然是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实则,是在给这些宦官一个信号——宦官是可以影响到朝堂的,是可以影响到每一个官员的。

让这些不断被补充进朝堂的新人心头悬着一把刀。

让那些老人家获得一些彼此争斗的活力。

毕竟...

既然地下的势力都已经延展到了要和地上的势力掰腕子的地步,也是该玩玩游戏了。

敖光来到隔壁房间的主位坐下。

面前的矮几上,早已是馥郁的‘云卷云舒’一盏。

敖光拿起茶盏,打开茶盖,轻轻撇拂茶盏中的浮沫,抿上两口。

殷丽后一步跟来,几乎是非常迅速地将屋子里扫视一圈,心下隐隐一滞。

这群宦官倒是手快~

果然,狗腿子最是知道怎么讨好主子。

殷丽缓步来到敖光右手边的客位落座。

刚坐下不到一瞬,就有宦官送上她喜欢的‘月影常曦’。

殷丽笑着接过,也舒服地享受片刻。

宦官离去之时,还非常有眼力见儿地将门合上。

敖光当然也注意到宦官的所作所为。

但却一丝波动也无。

殷丽放下茶盏,手腕轻转,又双手交叠,放在左腿上:“大王...是为了她吗?”

殷丽这话,微有歧义。

这个他,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

敖光的目光落到茶底上:“你说的是谁?”

殷丽缓道:“这要看大王心神恍惚,是为了谁。”

敖光忽而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利得很~”

殷丽似乎想起了什么,眼波微漾:“这么多年过去,大王也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这十分奇妙~”

敖光目光微微一滞:“...但这都是假象。”

房间安静了一瞬。

殷丽亲眼见得,敖光面容的变化。

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到了目前这个十八岁的模样。

殷丽略略一怔,心间微微有了一些涩然:“...时间的确过去太久太久了...”

敖光缓缓呼出一口气,将茶盏放到矮几上,身子往后仰,靠着椅背,双手松弛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父王册封我东宫之日。那天,父王摆席,大宴三天。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官员,都要参与。唯有信官宫吃上我的宴席,是由宫中人特地送去的。信官宫很特殊,从我做信官那天开始,我就知道。那时,你师父是信官宫首席。我可没少被他调教。父王更是授意他,别对我客气,往死里弄都行。但他却对我严格有之,宽仁有之,引导有之。我在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与此同时,我也知道,父王到底交给他多少暗地里的事,知道除了朝堂而外的另外一套处于那高墙阴影之下的运转机制。接触这些事的时候,身体仿佛如鱼得水,心头却略有滞涩。甚至觉得许多事,其实就是一刀斩了就完事儿,何必如此投鼠忌器?但这是少年意气。得了他的认可,父王才下了立东宫的诏。那时,我便知道,他对于父王而言,是何等意义。那晚,我不过是假装喝多了,趁机离席,想要让他看上一眼我戴紫金冠的样子。但我永远都无法预料,那晚...是我们一起在他的办公区,送他最后一程...”

声音竟泛起沙哑:“...宫人早早送去了饭菜,你和他正对坐在用。大概...我才真的很像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你们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都很平静。我原以为,我会看见至少他的眼中会晕着对后辈照拂的慈祥。不过,好在那晚,他只当我和你一样,都是他的徒弟,而非我是东宫,邀我一起坐下,吃两口小菜,缓缓酒气。但我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对劲。我觉得,你们都太平静了。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去一样。虽然他还像平时那样。我坐下没多久,他就向我介绍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但我一次也没有见过你出现在信官宫。我还与他打趣,说他可生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女儿。他那个时候大概是苦笑着说,那是当然。他还说,信官首席这个位置,就该由他最得意的弟子接班。我又打趣他说,难道我不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吗?他笑着反问我,那东宫和信官首席,你选哪个?我应该是憋着笑,嫌弃道,哪个都不要~他只是笑而不语。拿过你的手,放到我的手中,让我照顾好你。我那时觉得,他这个话很不对,这就是遗言。但他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父王手下的‘蕖幽宗’也没给我机会。他说完这话,‘蕖幽宗’的人就送上毒酒。他竟然拿过杯子就喝了。你也不拦一下。就在我面前,他就那么死了...我...”

略有鼻音:“我...后来,我才知道,你的确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而他真正的任务是教会我帝王术。当我学成出师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会永远卧于父王身侧的那一刻。只有对父王是死心塌地的永远追随,大概才能够那么平静地接受死亡。”

深深吸上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我...我那时,真的以为他走了,便是你变作在御前侍墨。但谁承想,会是‘遥天奉’的副手接班?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我天天都要见面的,就在我身边为我置办行头的那个很不起眼的人,会是‘遥天奉’的副手不说,居然这人还会换脸。要不是他耳后有一颗很特殊的棕灰色的痣,我绝对认不出。那时,有一种极度的恐惧笼罩着我。我感到,父王仿佛手眼通天。甚至来说,这东海的任何一滴海水,都是父王的眼睛,都是父王的耳朵。那太可怕了。”

略略一顿,又道:“东宫有过无数次宴席,但我始终没有见到你。就好像上天跟我开了个玩笑。直到父王驾崩,居然是由你承担了扶灵抬棺的领队,手上捧着父王的族长私印。而我手上的,则是自祖龙流传下来的王印。那个时候,我感到,你和父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他不可能将族长私印交给你,由你带去中央墓室,以此作为随葬品。我一想,你是他的徒弟,父王也应该知道你,甚至可能还有些器重你。你没有守灵,反倒是将那时的信官首席杀死,提着对方的头,拿着信官首席的印信来找我。当我感到你与父王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之时,是动了让你永远陪伴父王的念头。但你却在实际上告诉我,你的命是我的。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可以不信身边的任何人,但只会信你。敖闰能够在没有从军没有系统学习过帝王术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目光深邃,少不了你的刻意泄露情报。不过,敖闰确实聪明。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依然能够博得她想要的。姜氏能够成为我的王妃,也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甚至姜氏早就在你目力所及。你只是创造机会,让我知道她。再通过各种方式暗示我,姜氏是最佳选择。因为...这是父王给你的懿旨。姜氏的所有喜好,甚至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注视之下。你也将这所有告知我,助力我拿下她。与此同时,你也知道,她是我延续族长王位职责的工具。你永远都适时地给我搭台,让我丈夫这个角色演的很好,但实际却是个没心的负心汉。”

苦笑:“可...你看,曾经的负心薄情,终于还是开始反噬...”

殷丽带笑的眼中,是这数千年的沧桑:“大王,人不能求满,事不能求全。”

敖光浅浅叹出一口气:“这个道理,它是人能明白的,不是杀神能够明白的。我不能让时光倒流,更不可能当和姜氏之间的和合没有。这些都没有,哪里来的敖丙?那个时候,倒也幸好是你替我算好时间,这样终归能够少做一些。否则,我现在更是罪孽深重。”

殷丽略略一怔,几乎无声般的,叹了口气:“那大王只能加倍疼爱,才能赎罪了~”

敖光轻轻揉着太阳穴:“有时,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还要怎样,才叫做是加倍疼爱。我恨不得把我这心肝都剖了给他。但他却永远都觉得,我对他的爱是有条件的,是暗含着交换的,是有所算计的。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这些并不是建立在伤害他的基础之上,还要我如何?我已经够后悔用他的命做局。可...没有这么一块跳板,龙族何以永续长存?若当年是要我的命,我定不吝惜。我...”

殷丽眼底略过一丝暗色:“也许,唯有亲身体会,方能有所感悟。”

敖光揉着太阳穴的手缓缓停下。

歇了个把时辰,敖光又回到敖丙的病床边坐下,继续为敖丙运功驱寒。

血脉融通,也会让透析加速运行。

殷丽则去了水晶宫,跟蓝毅交代数句后离去。

蓝毅迅速通知御膳房,为敖光做提神补气的药膳,赶忙给送去。

一直运功,也是个伤精耗神的事。

终于,一天一夜之后,透析机可以停下。

敖光连忙喊来班太医看看。

班太医刚一摸上敖丙的脉,立刻就看向敖光的唇色。

那张脸是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敖丙本来就体弱,预计三天三夜时间的透析,竟然在敖光的强力运功之下,一天一夜就结束了。但敖丙的身子遭受不起啊~

眼见着这班太医又是那么一副凝重的表情,敖光甚至怀疑,班太医是不是只会面无表情和一脸凝重了。

班太医收回手来,实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王爱子心切,微臣理解。可是...王太子殿下身体本弱,预计三天三夜的透析,竟一天一夜就被大王催完,王太子殿下的身子遭受不起啊~”

敖光顿时愣住。

什么?!

预计要三天三夜?!

竟...

就在这时,杜太医急急赶来:“见过大王。”

也不等敖光应上一句,立刻为敖丙切脉。

但那个脉...

杜太医也感到头痛。

遇到个配合的家属,当然是好。

但遇到个过于配合的家属,也是糟心。

杜太医收回手来,双手交叠腹前:“启禀大王,为今之计,只能让王太子殿下恢复龙形,蜷于‘绛朱泉’修养数日。等王太子殿下醒来,再服用‘十陵和脉散’数日,好生休息,应当能够痊愈。”

敖光沉下一口气,将敖丙一抄抱起:“备药。”

说罢,直奔‘绛朱泉’。

杜太医和班太医话都来不及回,就只能看到敖光发尾的残影了。

两者面面相觑,都叹了口气。

作为医者,他们当然能够理解敖光的心情。

但敖丙的身体...

有时连他们也在想,他们到底是在治疗一个患者,还是在探索医道的禁区——给尸体治病。

毕竟...

敖丙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特殊。

纵然强大如龙族,却经历早产,裂魂,抽取龙珠,真正的龙魂在天界以‘凌泽渊’封冻镇压,仅余一缕残魂,若不是敖光千年时间都用妖力温养,那抹残魂都估计早散了,灵珠聚千载冰寒之力,若敖丙不是灵珠转世,那抹残魂也早就拿给这灵珠给嚯嚯了,没了敖光的妖力温养,连龙形都回归不了,若不是敖光那九滴心头血,哪里还有什么共抗天雷?天雷能量巨大,直接就给身灭,剩下那么一点残魂。若不是灵珠,那抹残魂也早没了。这般模样,也不知道那个太乙道长是怎么想的,又或者这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道家的想法。竟用藕粉去做个身体,把这魂魄丢进去,再炼化一下,就给成了。可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就更别说,还两度失去藕粉做的身体。更别说,竟然能够根植于魂魄中的‘穿心咒’,更别说...

有时...他们心中也有惶然。

害怕,他们是在倒行逆施,惹来天罚。

担心,他们所敬仰的大王是爱子心切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哪怕是个假的儿子,也奉若珍宝,聊以慰藉。

恐惧,他们在犯下欺君之罪。

杜太医沉沉叹出一口气:“备药吧~顺便给西海的章老送去一份折子。”

班太医隐有疑虑:“可是下官...”

杜太医摆摆手:“此事与你无干。”

缓缓捋着胡子:“你只需要按照正常的医案写上一份,递过去就是。殿下是老朽平生所见最为奇特之身体。医者本该兴趣盎然,恨不能探究道之尽头。然飘忽于生死之间,脚踩生死两岸,我等俗人尚不能窥啊~”

班太医那又粗又黑的眉毛似乎纠结成了麻花儿:“那大王岂不是也...”

杜太医微微闭上眼:“大概是我等见识浅短。”

班太医看向远处,心头略沉。

***

敖光一路风驰电掣,迅速带着敖丙去到‘绛朱泉’边。

跪坐下来,将敖丙放到地上。

揽过敖丙的后背,将人略略侧身。

点按住敖丙后脑边缘与脊柱相接之处两骨节之间的软处三息。

一条四十四丈的蓝莓大龙就仰着身子瘫在地上,瘫在敖光的怀中。

敖光见得敖丙龙形的时候不多。

现在看见敖丙这样成熟...完全成年样子的原形,敖光眼底有些微热。

将敖丙的龙头拥入怀中。

侧头贴着敖丙的头顶。

珍珠白边缘晕着紫色的鳞片真切地就与敖光的侧脸相贴。

温润的凉意悄然也向敖光的心间渗透。

这是他的儿~

敖光慢慢直起身子,疼惜地摸过敖丙的龙角。

敖丙的龙角早已不是小时候那般一点点,像个小树丫一样。

曾经那样一个扭曲的环境,以及那样一个魂灵都扭曲的申公豹,让敖丙以有龙角为耻。

还要炼化,压制龙角的生长。

可,龙,就是要有角,才是龙啊~

没有角,却有爪的长蛇,那是螭。

现在,竟然都和他的龙角差不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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