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你跟着操什么心?”敖闰纤手轻搭摩格肩头,“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去做的事。摩昂曾经肯定也肖想过那个位置。有些事,还得自己去体验一下,方能有所感悟。”
纵然敖闰如此劝慰,但摩格又焉能真的心头松上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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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摩昂约了敖丙前去‘骏苑’游玩。
敖丙早到,就在‘骏苑’里寻了个亭子坐下歇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摩昂才来。
“章太医?”瞧着摩昂身边的人,敖丙奇道,“你怎么带着章太医来了?哥夫呢?”
章太医率先回道:“回王太子殿下的话,东海首席杜太医曾发来信函,说您的情况他不确定,特叫老朽等着殿下到来之后,再行看过。”
摩昂颔首:“这事儿我也知道,你让章太医看看。杜太医他们经历没有章太医那么多,你这妖仙神同体的,他拿不准也正常。”
敖丙狠狠瞪了摩昂一眼,这才妥协:“好吧~”
他原本是来玩儿的。
谁会想到,还要看诊?
真是一点都不愉快。
摩昂被人拿眼刀给狠狠刮了一顿,纵然知道这小鬼就是皮的上天,但这小鬼的身体也是重中之重,只能对这些眼刀照单全收了。
章太医把诊箱放在桌上,取出脉枕,也跟着坐下,为敖丙诊脉。
轮番把脉一炷香之后,这才收回手,捋着胡子,目光深沉。
摩昂也跟着坐下,问道:“情况如何?”
章太医侧首看向摩昂:“回殿下的话,确实是‘晴空万里’没有按照正确的方法冲泡,造成的中毒和醉茶。班太医的处置,确实是急救的正确做法。但大王那边,则属于意外,是对王太子的身体有些影响。杜太医也做出了最快速最有效的处置,王太子的身体没有大碍。”
目光变得游移:“不过...”
摩昂追问:“不过什么?”
章太医的目光投向了敖丙,跟个絮叨的老头子似的:“请王太子殿下恕老朽直言,您的身体要十分爱惜,不要用营养液去充数。我们吃下的每一口食物,都要经过咀嚼,消化,吸收,输布,回归,排泄那么一个过程。营养液则是输布,吸收,排泄也只有一项——排水。”
“如此一来,再好的营养液,看似补充了营养,实则也破坏了正常的一个能量充盈身体的过程,不能在真正意义上对身体好。”
“营养液一般都是病人身体相当虚弱,无法吞咽,难以消化,这种情况去用。营养液用的多了,还会影响到脾胃的消化吸收功能。以后,能不用,尽量不用。当然,若您昏迷过去,在营养液里还加了药物治疗,自然另当别论。”
“还有便是,王太子殿下尚需注意行房之事。虽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春夏季节更适合行房,秋冬季节应当节制,但也要关注身体情况,做出合理的选择。”
“大王正值春秋鼎盛之时,您也处于相对好的状态,一旬或是半月时间,再怎样也应该行房一次,行房三轮,释放精力。长时间不行房,对您二位的身体不好。当然,频繁行房,更不好。”
“冬日,保持一旬一次,一次三轮左右,就是比较理想的。合理规律的行房,可以促进二位的感情,也可以保持健康。”
说起这个事情,敖丙才有些忧愁呢:“但...一进冬日,父王就要拿各种各样补肾养精,补五虚的药膳给我吃,还一天三顿的弄。”
有些为难:“这些不都是禁房事的吗?”
接着补充:“最近这些年的冬日,父王都不跟我一起沐浴。宫人会给我准备汤剂。不知道是什么,泡了之后,就觉得筋骨舒展,暖洋洋的。我也会睡得好些。再就是冬至那日,父王还要为我运功驱寒。我是每次都感觉要虚脱了,昏睡个三天三夜。但之后,确实我精力那些也会相对好一些。”
章太医捋着胡子的手一顿:“...看来,是‘绛朱泉’遮掩了王太子殿下的脉象。”
敖丙没听说过:“脉象还能遮掩?”
章太医诚然道:“若依王太子殿下的说法,那就是非常典型的阳虚元亏之症。否则,没道理大王一到冬日就这样给人补养身体,还刻意注意着禁房事的问题。而且,凭王太子殿下对治疗之后的表述而言,也是对应的阳虚元亏。”
“王太子殿下比预产期都早产了一个半月,这样的早产原本就会让小龙产生一些虚寒的症状。若立刻移送‘绛朱泉’一类的热泉温养到足月,再孵化,虚寒是可以避免的。小龙的健康是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
“就更不要说大王和王妃的身体本身就相当的好,不会产生先天不足。”
“但那个时候...没有条件。王太子殿下也没有在一个正常的孵化情况下去孵化。加上,王太子殿下和大王一样,还是龙蛋的时候,是非常特殊的双黄蛋。而王太子殿下就因为早产,双黄没有彻底分离,这都属于发育不全了。”
“发育不全,定是精亏。没有温养,则定是阳虚。再加上,王太子殿下...就算回归龙蛋状态,王太子殿下也是阳虚精亏。”
“再说,王太子殿下对精力的消耗不加节制,久而久之,必然阳虚元亏。虚了,好好的补,慢慢也就回来了。而亏了,那是虚这种病势更加进一步发展。这要补回来,就难了。尤其,一边补,又在一边流失,除非补的速度比流失的速度快很多,否则就是在做无用功。”
“但王太子殿下的身体底子在那里,虚不受补。只能先平补,气强则血流。当血脉融通,再以温阳之药慢补。最后,当身体温煦,就可以开始补精。这样,漏斗被相对意义地封上,就不会流失了,也能达到真正补养的目的。”
“你一天到晚这吃好喝好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怎么会精力不足?”摩昂简直觉得奇了,“你这修道修到哪儿去了?你们道家不就是炼气吗?你自己也可以来做这第一步啊~”
“那个...回去之后,族长要罚,受刑受了二十年,哪有时间修炼?结婚了,这一天天的,事情那么多,一会儿朋友约着去郊游,一会儿去看画展,哪有时间留给修炼?”敖丙低下头,他还觉得郁闷呢,摩昂还这么说他,“我能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啊~”
章太医一听,这是理解差了,赶紧解释:“殿下,您说的不想,与老朽说的不一样。”
“医者,讲精神内守,方为长寿之道。而精神内守实际的目的,就是减少精力的消耗,以达到外界补充的食物通过消化吸收而得到的精气足够使用,还有多余的储存在肾中。”
“简单说来,您看到一幅画,不去想,这画真好看,不去思考,这画为什么这么画。如此一来,御膳房为您提供的食物,则足够去补充您的精力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无论是谁,都会冒出无数个念头来。”
“精神内守,就是有意识地去控制自己少冒出来一些念头,这样您精力自然充沛。精力就像一袋营养液,它有一定的量。您也要想好,把这么一份精力,放在什么事情上。其余时候,则尽量去放空,会对身体更好些。”
敖丙小声嘀咕:“...什么都不想...岂不是都成行尸走肉了?”
摩昂哪里听不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鬼!好好听章太医给你讲怎么养生!你还想让大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敛去情绪,看向章太医,求教:“章太医,丙儿以前接受过房中术的补肾益精。现在这个情况,是否可以考虑呢?”
“房中术...”章太医琢磨着摩昂的话。
眼中一瞬亮起来:“大王是找到梓家的人了?”
摩昂气郁地瞪了某些低着头的小龙崽子一眼,才来回复:“这个本宫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在照顾丙儿的时候,丙儿开大,灵脉都给抽空了。本宫抱着他去太医院。那些太医看他脸色灰败,连诊脉都不愿意。本宫只得软磨硬泡跟他们说,人绝对是活的,可以诊脉的。但也硬生生磨了一个时辰,那些太医才视死如归地试一试。就是那次,那些太医提到了这个事情。”
章太医简直不敢相信:“哎呀!王太子殿下啊,怎么能够让灵脉都抽空?不想要命了吗?”
同时,也觉得,敖丙真的相当的不省心。
瞧着某些小龙崽子还有点良心地把脑袋埋得更低,摩昂的气郁稍稍好了些:“...这倒是无碍。他的功体特殊,若要突破,需要机缘,也需要将灵脉抽空,方能重塑。”
“殿下莫骗老朽。”章太医目光灼灼地盯着摩昂,这些事情根本都不需要思考,“当初,那些太医一定让您带王太子殿下去过热泉,还给过营养液,对吧?”
摩昂哪知章太医竟然那么敏锐,一时间这舌头也不知道该怎么使了:“那个...”
章太医真的觉得头疼:“这是以外部热力的方式强迫升阳。虽有奇效,但一般都是给濒死却没有外伤的病人用。这个时候,病人阳气极度虚弱,脾运化难行。为了保住病人性命,只能通过外部热力的方式强迫阳气从外往内逼,又通过加了药的营养液,引导这些阳气入神阙与命门。三天时间,就要更换药方,升命门之火,这才能保住性命。而后,再以重药升阳,才能将病人从生死边缘给拉回来啊~”
都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敖丙了,怎么能够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王太子殿下,老朽求您爱惜自己。您不属于您自己,您是属于所有海族子民的啊~您要是出了事,让大王情何以堪?王太子殿下,您能想象,大王经历再一次的丧子之痛吗?”
“大殿下,二殿下,都是为了守护海族而战死沙场。您是大王唯一的儿子了。若您再出意外,大王大概都要活不下去了~”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敖丙抿了抿唇,小嘴嘀嘀咕咕:“...我现在也死不了了啊~”
摩昂一拍桌子:“你再顶嘴!”
真觉得,应该把脉枕给塞在敖丙的嘴里。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你凶我干嘛?”敖丙昂起头来,据理力争,“实话还不能说了吗?”
“哟~这是怎么了?”后一步而来的殷正钦恰好看到这一幕,率先便是用轻松的语调缓和气氛。
走到摩昂身边去,用手肘轻轻碰碰摩昂,压低声音:“你这么凶巴巴的干嘛?”
“滚!”摩昂把殷正钦一掌推开,指着敖丙的鼻子,前所未有的严厉,大声喝道,“敖丙,你给我听着!好好听着章太医的指导!再敢顶嘴,定叫你脱一层皮!”
章太医张了张嘴:“殿下...”
“哎哟~”殷正钦揉揉髋骨,完全就是有备而来,从怀中拿出早就冲好的‘琼霄云珠粉’,赶紧给递到摩昂面前,“来~把药吃了~”
章太医讶然:“殷公子竟然这药都随身带着?”
“这不是摩昂有个不省心的弟弟吗?”殷正钦等摩昂把药喝完,才两手一摊,“我也怕这金针定腺功败垂成啊~平时,谁敢这么跟摩昂顶嘴啊~”
“你啊~跟你哥哥对着干做什么?”殷正钦双手叉腰,看着敖丙,就是个遇见熊孩子却又十分无奈的大哥哥,“章太医可是现在四海里最厉害的太医了。你多听他的话,不是自己也活的舒服点吗?你想,你天天都觉得这脑袋晕乎乎的,时间长了,不烦闷,不暴躁吗?烦闷了,暴躁了,又会加重头晕。如此周而复始,你是不是都要变成爆爆龙了呀?”
被顺了一把毛,敖丙的气焰也掉下去一些:“...谁叫他那么凶~”
殷正钦在心底里眼珠子一转,这脸上立刻晴转阴:“这么...是我惹他生气了,他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呢~”
声调却是欢快的,就像在哄孩子:“你一惹他,他肯定就上火了呀~”
敖丙眨眨眼,那叫一个心领神会:“上火?怕不是精火吧?”
摩昂刚刚顺下去的气,立刻卷土重来:“敖丙!你...”
章太医眼见这战火升级,赶紧对殷正钦道:“殷公子,先带殿下回去,下冷泉泡着。半个时辰后,再起来。”
殷正钦立刻应下:“好~”
半拖半拽,把摩昂弄走。
敖丙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滑过一丝清幽。
“王太子殿下何以故意去激殿下?若要借一步说话,也有其他方式。”章太医并未放过,敖丙眼神的变化,语气里对这样的做法并不认同,“在您上次走后不久,殿下就疯了。王上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将他关在牢里。金针链都给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