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以对那些官员做一个筛查。看这些人到底忠于谁,看这些人是不是投机客,看这些人是不是要谋逆。新进的官员里,是不是有白牌。”
“当然,这对那些官员来说,也是一个坑。因为你到底什么时候上朝,是一个随机事件。那么,对他们而言,站队的难度就变大了。今天才站了姑姑那边,结果你第二天就去上朝了。他们一想,完蛋~站错队了~这也是对他们对时机选择利益选择忠心与否的考验。”
“对姑姑来说,你给她破格册封,的确有认可她上交封国国君印玺这一点,但更多的,会给她早期一个安心。毕竟,这个位置不属于她,但你又给了她。这就属于那种知遇之恩了。”
“这个时候,她的内心就存在了忠心与野心的选择。实际,你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她了。刚开始,她或许还会任劳任怨。但时间一长,发觉你钻温柔乡里去了,野心就会逐渐冒头。她觉得,这样下来,你对朝堂的掌控力就削弱了。她可以大张旗鼓地搞派系。”
“她也会从殷姐姐那里,反向打听你的情况。这样,当她真的感到,你满脑子就家里那点儿破事儿的时候,就会感叹,你也是个男人。加上门阀这个外患也消除了,内斗开始也正常。接下来,她只要不放手殷姐姐这边的线,再笼络其他官员,那是就得把你给架空了。”
“可你的掌控力并非被削弱,只是被隐藏了起来。你要真上朝,照样一呼百应。这不影响。当然,这还是要得益于你斗门阀。这个时候的官员,实际是吃到了你斗门阀的好处,他们知道你才是掌舵的那个人。对姑姑未必不是曲意逢迎。”
“这样下来,姑姑...其实一直看到的,都是一场表面繁华。再加上,就算在很多事情上,姑姑发觉了是殷姐姐提供了帮助,她才能获得目前的结果,但她却无法放手。一旦放手,什么都没了。而不放手,倒是可能还能管中窥豹。她的一些能力,也是从你身上和殷姐姐身上偷学来的。她比不过你,也很正常。当表面繁华和空中楼阁同时出现,其实清不清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有些时候,人...是不得不自欺欺人。”
“...你比你那两个哥哥可聪明多了,真...不愧是祖龙之魂选中的人~”敖光双眼放光,捧着敖丙的脸,恨不得把敖丙的脸都给亲肿,“啾~啾~啾~”
“我是笨吗?”敖丙被敖光这猛然的热情搞得招架不住,连连躲着,却躲不过这密不透风的爱意,无奈,但浑身都是泛着粉的甜味,小手推拒着,指尖却勾缠着敖光的发丝,“我是没有知识储备和实战经验啊~你怎么能够小看纯血白龙的加成呢~”
此刻,若是龙身,敖光都恨不得把这小龙崽子给浑身舔上一遍,小龙崽子太让他上头了:“那摩昂可要小心了~你可别到时候,又把四海给统一了~那可就是奇妙的轮回了~”
敖丙心中一凛。
又把四海给统一了?
奇妙的轮回?
敖光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单纯的是对他答案的回应?
还是在暗示什么?
还特指了摩昂?
他们之间有一点是达成共识的——那就是摩昂是他们这一辈中,最厉害的那一个,是敖光绝对认可的继承人。
至于另外两个叔叔的子嗣,连同敖烈,都没一点上桌的意思。
这是……
送出俏色四足鼎,就是分立了……
难道……
敖丙推拒的力道放轻,反倒窝进敖光怀中,偏头抵着敖光的颈窝,抱住敖光的腰:“...其实,对于你放手这件事,我是持支持意见的。疆域太大,掌控力一定得到削弱。出了事,消息的及时性就是个很大的问题。就算是我,也一直都觉得二叔三叔不靠谱。姑姑勉强靠谱点吧。”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再把其他三海的事情也管了,累都累死了。他们也这把年纪了,总不能你还一直当爹吧?人要学着长大啊~”
“你看二叔三叔不靠谱,那南海北海信官宫首席,肯定是你的人。姑姑那边应该是她的自己人。这样下来,一直都有人给看着,给兜底,他们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做一海之主。”
“再加上,他们自己既觉得受到你的管束不自在,想要独立,又受制于实际的能力,还得靠你。这就是个悖论。”
“你要一直都还管着,他们那边就会搞责任转移。出了事,那是你没有做到位。但实际上,他们既然分管,那么把自己的地盘给打理清楚就是最基本要做的。要是这些都做不明白,被取代了也就被取代了吧。”
抬头,看着敖光,心疼都要溢出来了:“父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要再觉得自己对他们有责任,就因为他们是你的兄弟姊妹,永远他们都还小,永远你都是大哥,永远祖父去了,你该替祖父看着他们,这可怎么了得?”
属于杀神的厉色渗出:“龙族立于天地之间,本来能征善战。你要有这个本事,那就把想要的东西抢到手!抢不到,那就是你没本事。你弱,你就该被打,该被取代!”
和当初问出“魔丸就一定是十恶不赦吗?”近乎相似的疑惑:“敖家就一定是权力的代表吗?”
现在却蜕变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这不一定。一切不仅仅看天时,看地利,还要看人和。”
敖光的心被这只情绪像过山车一样的小龙崽子冲击着。
他没想到,敖丙居然……
更没有想到,当初的敖丙应该不是选择了人族的立场,而是单纯的,出于直觉的,感到其被他蒙骗。
后来,在东宫的那间厢房,敖丙的自诉中,也提到,其感觉到了很多,他的言不由衷,货不对版。
所以,敖丙一直以来,怨的,都是他的言不由衷吗?
才要反叛地去做那些在他眼里看来应该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事,来刺激他吗?
他……
敖丙也说过,看到他的第一眼,其就动心了。
但他冷若冰霜。
没有给其一点点可以触摸到衣角的机会……
他们之间……
敖光鼻息略紧:“你...是这么想的?”
“对啊~”敖丙敛去心中的起伏,点点头,“慕尚书把‘翠绮罗’的盒子交给我,我一直都没打开。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当初做珠帘的时候,不是都在找纯色透明的珠子吗?我在这方面也不太懂,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感觉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宝石。都要回来了,我才想起,这东西还没给哥哥。都是最后那天去见他的时候,才给他的。他当着我的面打开。好像很多事都清晰起来了。”
说起来,都忍不住笑:“他自己也亲口对我说,他小时候之所以喜欢,就是看上了王座,看上了族长之位。虽然他这坦诚得让我想打他,但...”
眸色认真中掺了些探究:“我想,这应该就是你看得起他的原因。他有野心,才有进步的空间。但同时他又很理智,当发觉自己的能力确实与你之间有差距的时候,一方面想着补差距,一方面又把心潜下来。他肯定是比姑姑厉害的。你把西海交给他,你也是放心的。”
敖光一时间心绪复杂得难以言喻,目光都有些微微的涣散:“其实...我们跟他们,早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敖丙眼底掠过一丝清幽。
敖光所提到的这一点,他之前倒还没有完全的参悟明白。
现在敖光提起,是在回应他的答案,还是在说,敖光选择送出俏色四足鼎的考量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
敖丙顺着敖光的话往下说:“是,升仙了,就跳脱了生死轮回,的确没有关系了。”
语调微微拖曳,吸引敖光的目光:“但...”
将心里一个大致的猜测,坦然说出:“这是你的理由。因为你知道他们那几个迟早要惹出大的乱子来,早点切割,未必不好。你要保住龙族真正的生息。而多数族人也是住在东海的。”
敖光定定地看着敖丙的眼睛,也没有发现敖丙的眼珠有变色的情况,心头真的有些难以言喻:“你真没用星君的能力?”作为龙族的敖丙,真的可以与他心意相通到这个地步?
敖丙淡笑着拿起敖光的手,让敖光的指尖搭上他的膻中穴:“真的没有~”
他记得,推算中,梓沅曾被敖光惹得炸毛,问及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而后,便是直探敖光的膻中穴。
那膻中穴应该就是可以确定某个人唯一属性的存在。
敖光的指尖确实感受到的,是属于龙族之力的流转,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那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就直觉吧~”敖丙吻吻敖光的手背,觉得敖光这还是稍微有点点大惊小怪了,“我虽然有个蛋黄小一点,不还是和你一样的双黄蛋吗?心有灵犀怎么了?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但你聪明得好不真实~”敖光捧住敖丙的脸,濒临语无伦次的边缘,“我真的总感觉你在用星君的能力。”
“瞧你这个话说的~”敖丙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好家伙儿,他能猜到敖光的心思,需要动用星君的能力?!
忒小瞧人了!
看起来……是和摩昂说的一样。
他以前撒泼撒得太厉害,哪怕是在敖光的眼里,他都快成了个无脑莽的家伙儿,而不是靠着精密思考,来指令行止的家伙儿。
这样的形象……
难怪敖光会担心了~
他们之间……
好像很多时候,确实像离殇说的那样,交流得少了,达成的共识少了,两个人都要把对方想偏。
偏着偏着,就偏得愈发离谱了。
是啊~
接收到州儿要过周岁宴的消息,若他们之间是彼此达成共识的伴侣,或许州儿的娘亲——薇儿,或许姜氏,都不过是他们口中调剂彼此的却令感情更深的一个调料。
哪里会搞得人仰马翻到那样一个地步?
他又哪里会怀疑这怀疑那?
敖光又怎会心念成灰这心念成灰那?
他们之间……
哎~
敖丙伸出指尖,戳戳敖光的心口,傲娇得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你这些个目的,蒙着眼睛,也能猜到的,好吗?你都觉得姑姑不行了,那二叔三叔岂不是更不行?那么不就是要出事吗?”
眼眸微眯,俨然有了王太子的帝王气:“上一次出事,你就已经帮他们担过责任,还被他们谩骂,凭什么?出了事,就得自己负责!”
眼中带着调皮的笑,歪歪头,挠刮着敖光的心口:“你该不会一直都当我是个小笨蛋了吧?我要真的这么笨,似乎也没有必要在东宫大宴三天啊~”
鼻尖轻轻碰碰敖光的鼻尖,深邃的心思就要从这双蓝紫色的眸子里,通过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递到敖光的心底深处去:“父王,我真的可以和你肩并肩的~”
魅惑地舔舔嘴唇,得意就在那双媚人的眸子里流转:“再说,这人到底聪明还是傻,要写在脸上吗?人呐,都是怕疯子的~”
敖光哪受得了敖丙这么勾人?
把敖丙的脸都搓变形了:“小东西~”
“跟你没有特殊关系的人懂你,是杀身之祸。”敖丙丝毫不在意敖光这欢喜的搓揉,指尖在敖光的衣领间游走,“但我懂你,是...”
敖光不得不承认:“是我的幸运。”
“对啊~”敖丙的心被敖光眼中的爱意烫得无处可逃,但敖丙可没忘记,有些人的浑球,“祖龙之魂纡尊降贵,你还不赶紧谢主隆恩?”
敖光将敖丙扑倒在榻上:“小浑蛋~”
他要用实际行动,谢主隆恩~
“啊~”敖丙眨眨眼,显然对敖光忽然化身虎狼有些讶然,感觉到敖光那灼热的体温,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又来啊?”
敖光相当坦然:“因为我要谢主隆恩啊~”
“你...”坦然得让敖丙想要咬敖光。
忽而,敖丙的嘴角又噙了一抹笑:“呵~说不定这房中术还有其他秘密没被发现呢~”
膝盖内侧贴着敖光的腰摩挲:“也许...我能那么聪明还得感谢你送我的精元?”
敖光脑中所有的理智崩塌得连渣子都不剩:“你真的很欠收拾啊~”
他眼前的,就是顶级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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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看着掉在地上的里衣,一脚软绵绵地给敖光踹过去:“你好烦~”
敖光对着敖丙的额头亲了又亲:“忍不了~你太诱人了~”
敖丙琢磨着他刚才的表现:“所以,你是喜欢泼辣的聪明人?”
敖光轻点敖丙那艳红的唇珠:“不,我只喜欢那个叫敖丙的小浑蛋~”
“呵~”敖丙在心里搓揉着敖光这话,了然地勾起嘴角。
想要翻个身,但稍稍一动,这眉间就不自觉地聚拢:“帮我揉揉腰~有点酸~”
敖丙提起这个茬儿,敖光才有些恍然,扶额掩去那一抹尴尬:“呃...忘了给你准备垫腰了~”
立刻就起身去给敖丙拿药膏和干净的热巾,以及里衣。
敖丙忍不住吐槽:“我现在发觉,大概也只有我才受得了你这种野蛮的家伙儿~”
他确实这么觉得。
就敖光那个恨不得把他给捶进地底的力道,换了其他雄龙,估计这会儿都魂归九天了。
也幸好他是妖仙神同体。
否则……
以前,他还真的得感谢敖光对他的怜惜,感谢这身子骨弱,让敖光有所顾忌。
否则,敖光这稍稍放开了来,就让他感到九天之滨正在给他招手,也忒恐怖了些。
不愧是万妖之王~
也不愧是万妖之王的族长啊~
是该这等风采~
敖光说的在理。
确实没有谁愿意睡在自己身边的,是那种随时都能徒手就能给人捏碎头骨的人。
确实内心深处,是感到没有安全感的。
除非是能够与之分庭抗礼者。
而他……
要走的路,还很远。
敖光臂弯上搭着干净的里衣,左手拿着药膏,右手拿着干净的热巾,走到敖丙身边坐下,随手把药膏罐子和里衣放在榻上,轻轻将敖丙给鲤鱼翻身,用热巾擦去敖丙身上的黏腻:“兽不是野蛮的,还能是文明的?”
敖丙僵了一瞬,又松弛下来,勾着敖光还松散着的里衣带子把玩:“不过...好像在水下确实要舒服一点。下次,就在水下吧~”
敖光随手将用过的热巾扔在地上,蘸取少许药膏,对掌搓热,放到敖丙腰上,缓缓揉搓:“要不下次用龙身?可能你会更好过一些~”
敖丙脑袋上粗粗的三根黑线顺流而下,斜睨敖光一眼,“无语”两个字就写在脑门子上:“我发觉,你是精元上脑了吧?你的理智呢?”瞧瞧他俩现在聊的是什么?这也……
敖光也是郁闷,这是妥妥的被倒打一耙啊~
分明是这小龙崽子先勾搭他的。
若不是被这小龙崽子勾的心猿意马的,他能这么……
控制不住吗?
说来,也是奇怪。
确实那些结节排掉之后,心里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好像……周身都畅快起来。
以往,面对这小龙崽子不知死活的勾搭,他绝对能够坐怀不乱,忍到汗流浃背,肌肉紧绷,青筋直爆,都能扛住,绝对不碰一下。
现在……
跟老房子着火似的。
一点就着~
甚至不点,都好像要着了~
这是……回退到了1800岁以前的岁月吗?
可那时的他……
还是……
他记得,摩昂在六七百岁,命理线还没长出来的时候,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