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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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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理线这块儿,殿下需要耐心些。至少要给大王十年的时间来慢慢养。这个事儿,仙法也帮不了忙,否则梓沅早就帮大王处理了。”

颇为感慨:“大王此番数次经历命理线回退到白色,甚至是浅棕色,就相当于短时间,数度跨越生死两岸了。”

“大王之前不正常,疯疯癫癫,也跟这个有着很大的关系。身体弱了,精神无法内收,就会出问题,到底是疯癫,还是沉郁,跟血统,跟体质这些都有关系。殿下且安心便是。”

杜太医这话说得一唱三叹似的。

搞得敖丙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

敖丙敛起眉:“那父王还需要多久才能醒?”

杜太医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这个...不好说。”

“几千年的时间,大王都是全体海族的擎天柱。突然一下松了弦,怕是睡上个几年,甚至几十年,都犹未可知。不过,大王身体向来康健,这种沉眠,也应该不会太长。殿下且安心便是。”

特意提醒:“不过,殿下切莫用外力帮助大王。微臣知道,你们功体相通,可以逆转修复。但这实则违背世间生老病死的自然之理。这不是长久之道。”

敖丙了然:“知道了。”

做下安排:“这样吧,每隔十天,你过来请一次平安脉。给父王准备一些营养液。就算长时间可以不进食,但他也需要能量和阳气去修复。再给他准备一些淡味的安神香,让他好好睡吧~”

杜太医领命:“是。”

敖丙亲自送杜太医离开。

站在水晶宫门口,敖丙一手置于腹前,一手背在身后。

遥望海面的方向。

**

敖丙来到信官宫,由守卫引着,前去殷丽的待客区会见。

一见到殷丽,敖丙就热络地上前:“殷姐姐~”

殷丽屈膝行礼:“下官见过王太子殿下。”

站直身子,询问来意:“不知殿下寻下官有何事?”

敖丙见房间中还有宫人,对那些宫人挥了挥手,等着房间中只剩他和殷丽之时,才问起正事:“父王应该没有收回国相的监国之权吧?”

殷丽心有疑虑,敖丙怎么会问起这个事情来。

但面上却是回道:“是,大王的病情一直不稳定,还要操劳国事,不仅拖慢恢复的时间,也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

敖丙微微颔首,又露出一抹得体的笑:“父王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我就是过来和殷姐姐说一声,姐姐也好安心。”

殷丽心底里眼珠子一转,福了福身子:“多谢殿下。”

敖丙状似无意地提起:“哥哥那边,应该没事了吧?刺杀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殷丽面露为难:“此事,下官也不知。”

“也是,这西海东海相隔万远,姐姐怎么会知道呢?”敖丙扶额,像是才想起这么一个茬儿。

放下手,腼腆地笑笑:“我就是有点想哥哥~”

真就是一条不满两百岁的小龙崽子,哥哥父王就是他的顶梁柱,这顶梁柱塌了,他该怎么办才好啊:“他在,我这心里就能安定一些。再说,这刺杀就是顶着我眼皮子发生的,叫我怎么不担心哥哥?现在好了,这俩都要我担心了~父王这身体...哎~”

殷丽沉着地按按敖丙的肩:“大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大殿下亦然。殿下也要保重身体,大王真要有个万一,东海还需要一个定海神针。”

“借姐姐吉言。我会保重的。”敖丙重重点头,脸上绽开一抹轻松而释然的笑。

这笑意转瞬又变作了略带邪肆的笑:“毕竟我还没跟有些逃兵算账呢~”

殷丽了然地笑笑。

**

回东宫的路上,敖丙琢磨着殷丽的态度。

心里的地图正慢慢勾画。

**

东宫,小书房。

敖丙软叽叽地趴在书桌上,就是个被苦瓜汁反复腌制过的小龙:“太傅,可以讲快一点吗?”

花朝文停下来,眉梢微挑:“殿下这是嫌微臣讲太慢了?”

敖丙讪讪笑笑,拿起茶盏,走到花朝文身边,把茶盏送上,露出一点点讨好的笑:“能够抓大放小吗?”

花朝文没接茶盏:“但细节才决定成败。”

敖丙依旧端着茶盏,但眼中的光却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兵法再好,也需要灵活去用。提纲挈领,则得真意。活而用之,则胜券在握。”

花朝文垂眼,看了一眼茶盏,还是接过茶盏,抿上一口:“也许是微臣不该把殿下当普通人看待。”

敖丙说得坦率而直白:“我确实很普通,也不聪明,甚至是个横冲直撞的莽汉。但每个人有每个人做事的方法。”

花朝文勾唇一笑:“那微臣就给殿下换一种讲法。”

“好啊~”敖丙立刻抱住花朝文的臂弯,像是对敖光撒娇一样,“太傅,今天下了课,就在东宫用膳吧~现在的东宫有人气了~就当贺我乔迁之喜,如何?”

花朝文那笑眯眯的眼底都是精光:“好啊~”

**

膳后,敖丙和花朝文从东宫秋兰厅中走出。

敖丙挽着花朝文的臂弯:“太傅,还合口味吗?”

花朝文颔首:“当然。”

敖丙引着花朝文往御书房的位置走去:“我对园艺也不太懂,可否请太傅帮我看看东宫里该种点什么好?我比较喜欢简单大气好打理的。”

此次前来,花朝文就发觉,这东宫里简直光秃秃一片,还以为是那些花草有了什么病虫害,就全部给推了,还在土地恢复期,才什么都没种。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花园都是空地吗?”

敖丙点点头:“我让蓝玉带人全部推了,就是很普通的花,放在那里凑数的。我不喜欢。”

眼中皆是期待:“既然决定入主,还是希望能够把东宫打扮漂亮一点的。”

跟个小狡童一样,有些微妙的霸道:“先说好啊,我不喜欢那种布林布林的~我就喜欢朴素大气,气吞山河的。”

花朝文面上不显,轻轻按按敖丙的手背:“那待会儿就劳烦殿下提供一下东宫的地图,也劳烦殿下陪微臣去实地看看了。”

敖丙就像得了颗糖的孩子,立刻偏头靠着花朝文的肩,笑得可甜了:“好啊~还从未和太傅如此亲近过呢~”

花朝文心头的那只狐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

有趣~

**

刚进这东宫御书房的大门,花朝文就感受到了不同:“把御书房的格局改了?”

“有些过去,就该被尘封。”敖丙目光失焦,声音染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父王的习惯,不是我的习惯。”

一边往内走,敖丙也在一边跟花朝文介绍着:“御书房正门正对着北书房的大门,这是穿心煞。我就让蓝玉找了屏风来放着,挡煞。我不是冰系的法力吗?本身就是主守主凝的。让那些宫人从屏风东侧而入,进北书房送未批阅的文书,再从北书房出来往西书房走去归档,最后出去,更加符合该有的一个行动路线。”

“宫人是活物,则为阳,鱼贯环行,整个御书房前院合围,则为聚风藏气,火趁风势,与我阴阳平衡。”

“东书房那个位置,有人来送东西,我是背对着人的来向,这样才有采光,不影响读书写字。但我不喜欢,总有一种被窥视之感。”

“现在换到北书房,我坐北面南,采光不受影响,还能多感受一会儿天光,相对温暖一些。这样,我修炼也好,做事也好,都很方便。”

“我年纪轻,想要加强威势,还需要北书房坐北朝南的压迫感。北书房的所有用具,我都选过,全部配套成了灰晶石的料子。我都是让工部那边加紧做的。要求就是简单,棱角分明,只在中心的位置点缀一个合适大小的敖氏简化版图腾。”

“整个北书房,就只有一把书椅,一个书案。靠北墙放好。书椅背后,添了一盏万流归宗的四折玉白珊瑚屏风。这个是我亲自雕的。造办处那边的师傅一点点地刻,太慢了。我用冰凌,不到半个时辰就搞定。问过师傅怎么抛光的。就凝了冰块,把符箓附上,用力搓就是。像一些细小的位置,就没去抛光了。再好的珠玉宝石,都得靠人去盘,才能真正有光彩。那个屏风,就是一个增加威势的物件儿,没有这个必要。再说,有一些瑕疵,才是正道。”

“文房用具就按照父王给内务府的安排。”

“我在府库里去翻了翻,没找到类似四足鼎的香炉。还是我自己做了一个,放在书桌前面。我还是喜欢焚香的。但不喜欢小的香炉。要频繁更换,很烦。”

“选了一款半透的冰蓝色掐金丝纱帘,挂在房梁上,可以收起来。参考大殿设计的。但我还加了一层白色的淡纱。更飘逸,更有仙气。”

“别的东西都给清空了。我就要足够简单,大道至简。”

“西书房这边,就是把东书房以前的那些架子全部移过来了。就是改了个朝向,给每一列书架做了分区,这样好找东西,宫人移送文书过来,也方便归档。”

“南书房被大门分为了东西两侧。西侧那边,用的是白玉的宽椅矮几。亲近些的,可以在这边见面。东侧则是高椅高桌,可以会见一些身份贵重的客人。其他人就在北书房见。这样,专区专用,清晰明确。”

花朝文微微点头:“殿下很有想法。”

这样一句评价,现在的敖丙也不难听出弦外之音。

“难道我做的不对吗?”敖丙侧首,看向花朝文,面露疑惑。

直言说来:“我想要快速站到父王身边去,不可能靠我自己。我只能靠王太子这个身份,还有就是这些增加威势的物件儿,还有你们连带你们子女的站台。”

“当然,这都是虚的。”

“我要把这个威势给坐实了,不需要去点滴积累,只需要一战成名。毕竟,我所处的境况与父王当年不同,事情要因时因地因势,灵活处理。而后,再有两到三件事的决定正确,具有前瞻性,那么这个威势就稳了。东宫就立起来了。”

“毕竟我的岁数只有这么点。户部不也说我才一百七十三岁吗?那么,在我两百岁之前完成这些事,加上我以前做的事,那我就真的能够获得东宫和紫薇宫的威势持平。”

“只要父王在,我不可能超越他。那就没有必要去做毫无意义的事。”

平淡的语气里,都是恃宠而骄:“我跟他没法相比。我就是占了他很大便宜的。我也得他喜爱,甚至宠爱。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唾手可得。”

歪了歪头,尾音微勾:“可再唾手可得,也得先唾手啊~”活似那娇俏的狐狸。

花朝文目光玩味:“殿下这次去西海,似乎换了个魂。”

敖丙战术后仰,夸张地眨眨眼:“太傅,该不会你以前也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疯子吧?”

花朝文被敖丙逗得发笑:“殿下觉得呢?”

敖丙眼珠咕噜一转,一副“你懂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模样:“这个嘛,谁不怕疯子呢?”

花朝文实在觉得,敖丙可比另外两个有意思得多:“呵~”

“关于东宫这个事情,我以前不懂事,若那二十七年里,给太傅带来了困扰,我在这里跟太傅赔个不是。陪一个孩子玩游戏,大概太傅也很辛苦。”敖丙敛去笑,松开挽着花朝文臂弯的手,整了整袖袍,站直身子,冲花朝文深深一揖。

垂手而立:“我之前确实不懂事,也太怕会和父王离心,分开。哥哥说不能碰权力,我就不会碰。父王也许有他的更大视野的考量。我刚回来那会儿,就那么和他达成共识的。”

颇有些复杂难言:“但他把我抓去上朝,就...”

肩膀微微一塌,满脸无奈:“哎~依我看,他就是去走过场,磨时间的。我就是个玩具。然而,还是这个玩具主动送上门去的~”

“哎~他真的是玩得一手好太极啊~难怪比我修炼得好得多~”

面露忧心:“只是,我也确实担心他,因为政事心情不好,担心他使劲去批折子,熬身体。也确实是心甘情愿去当个监工。虽然知道,他处理这些事情都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的,但就忍不住担心他。”

“大概确实因为他比我大了将近五千岁,又是给我精元,又是给我心头血的。我觉得,他确实是相当于重新给了我生命。我觉得,母亲大概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蛋壳。我是他一点点养出来的。我也只属于他。我...”

指尖轻颤,喉间发涩,有些说不下去。

仰头看向海面,将眼中的湿润硬生生憋回去。

深呼吸数次,才堪堪稳住声线:“可我们之间...”

“因为有这么一个约定在,彼此间这日子过得...”

“其实很别扭,也很错位。”

“我是他的儿,只要这个身份在一天,他无论做什么决定,总要伤害一部分的利益。大集体的利益永远大于个体的利益。而我,就是个靶子。只不过是没人敢惹我。我的功力那么强,他又天天都和我在一起,谁敢拿我怎么样?”

“但我不可能永远每时每刻都在他的庇护之下,我是不可能得到偏安的。”

“每次,他都对我紧张得要死。但碍于约定,很多事就卡壳了。我这性子吧,就是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睚眦必报,没有底线。我也很敏感,当然这还是借了点星君的能力。只要他言不由衷,哪怕我判断不出来为什么,但立刻就能感觉到。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更何况还是我爱人给我撒的一把沙子。我不跟他干架才怪了。如此,我俩的日子要能顺风顺水,才有鬼了。”

声音低落下来:“走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尤其,我上一次走,就再没有摸到他一片衣角。”

提起敖光,就下颌紧绷,恨不得饮血啖肉:“他这家伙儿,混账起来,那就是真绝情!真混账!错的,只能是我,不能是他。礼法当然如此。但情理呢?不就是他蛮横无理,霸道独裁吗?”

眼睫颤颤,颇有些所托非人的凄楚:“可我有什么办法?就喜欢这么个混账的老东西。只能认了。”

似乎还有点学到了精髓的得意:“这次,走之前那个晚上,我也学着他胡搅蛮缠,就跟他拧。”

鼻尖微有酸楚:“我其实是真怕,他表面顺着我,转过背就把和离书准备好,回来就塞我手里了。我接受不了。我是好说歹说,磨了他一个晚上。真要走的时候,你们都看着,我是真的很想再回头看他一眼的。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了。到了西海,一切接踵而至,我应接不暇。但就自己一个在房间里时,忍不住就想到和离这件事,控都控制不住。”

“我只能修炼静心,好像多吸收一些寒力,我就能清醒一点,冷静一点。不过,事实确实如此。修炼完成,情绪也平稳许多。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想要和哥哥好好谈谈。”

“哥哥比我经历的事多得多,他们俩经历也大致是相似的,哥哥也懂他,也像他,多少有点是年轻时候的他。我那时没有完全想明白,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在哪儿。我的认识到底偏离了一个一千多岁的他的儿子有多远。”

“我情感经历也相当单一,难以比较很多事。我需要哥哥。幸好他不是我亲哥。否则,我都得到父王的宠爱了,就算我诚心请教,那俩鸳鸯会回答我吗?我跟哥哥谈了很多,也跟慕尚书谈了谈。回来的时候,心里就基本有底了。”

“只可惜,七天七夜没有睡,见到他的时候,哪怕隔着纱帘,我也感觉到了他的望眼欲穿,心神一下就松了,想着既然他那么想我,应该也不会和离了吧?”

“如果他非要和离的话,那我就燃烧元神之力,大家一起死就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他要离开我,我就是活不下去。既然活不下去,那就大家都别活了。”

“可哪里知道,就算休息了之后,身体的亏空根本补不回来。明明知道,他要和梓沅有什么,哪有我的事~可嫉妒就在心里疯狂燃烧。我就要跟他对着干。”

眼中有一种薄情寡恩的清透:“男人嘛,也许他可以薄情,但他一旦得到了你,只能是他不要你,你却绝不能背叛他。就算他不要你了,也因为你曾经属于他,他绝不许别人占有他的东西。”

“离殇也正好回来了,那就大家一起疯。谁知道...”

“等着我和他都平静些了,才把话说开。”

隐隐磨牙:“他就是这个样子。要他说心里话,比我吃蟹黄都麻烦。真的就是跟扒蒜一样,一层一层又一层。”

嘴角无力地扯了扯:“其实,能够催动他做下让我真的把东宫立起来这个决定的,是这次哥哥遭遇的刺杀。心里有没有想开,政事是我和他之间必然的重合,这都是次要原因。”

微微眯眼:“不过,我觉得,这次催化他做决定的,是我的‘生死符’。他肯定想不到,我会真的给他上我的绝杀。”

微不可查的,还是泄露了一丝委屈:“我每次都威胁他,不许离开我,要不就给他上‘琵琶环’,可这并不能阻止他还是有放手的想法。如此一来,时间长了,他可不就是肆无忌惮吗?”

皱皱鼻子,尖牙隐现:“那么不听话,那么喜欢当逃兵,那就试一试!我给的是一个有瑕疵的‘生死符’。否则,根本就爆破不了。就知道他那个烂德行是非破不可的。”

长吁一口气:“现在,终于回归平静了。”

花朝文目露欣慰:“那微臣恭贺殿下得偿所愿。”

敖丙眉心渐渐聚拢,似乎在考量着这话该不该问,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问了出来:“他...是不是有自毁倾向?”

花朝文不答反问:“殿下觉得呢?”

敖丙现在发觉,他的太傅比敖光更加滑不留手,所有的试探都挡得滴水不漏,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都是狐狸精:“梓沅给我留了信,说了一些关于他,关于他的结节,关于他的情绪,关于我们房事的信。我看了之后,再一想我发疯的时候,觉得像极了。”

花朝文捋捋胡子,不置可否:“纯血相配,精英与疯子,或是选择,或是多少混合。能够留下名字的,自然是好的。”

敖丙笑着耸耸肩:“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否则,我都不是这样,我怎么去理解他?”

花朝文敷衍地笑笑:“确实。”

敖丙在心底里磨了磨牙。

他的太傅还真会顺杆儿爬。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是跟敖光能够沆瀣一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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