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话题一路低俗下去,时尔抬脚就想溜走:
“你闭嘴...”
“还要配种。”陈劭珣阴飕飕地地架住了他的脖子,挟持一般地把嘴贴在他耳朵后面,但这傻绑匪张口却绘声绘色地吭吭了两声:“啪地!对着屁股打一管发情针,然后那只猪就会说,吭吭吭,主人,我看上你了。”
“陈大少!一大早就这么如胶似漆!”陈劭珣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他啊了一声转过身子,连带着藏在他衣服边上的时尔也转了个圈。时尔扶着眼镜就要跑,被陈劭珣提前预判,头也不回地勾住了书包带子,气定神闲得像牵着爆冲小狗的主人。陈大少显然对他的一巴掌记仇,不耐烦地撩撩眼皮:
“干嘛。不要在学校里和我来这一套,我和你很熟吗。我妈都讲了,我就是天天和你这种人玩才越来越笨的,我要多和我家的聪明人玩,你滚蛋。”
一张嘴给他贱死算了,孙旭成皮笑肉不笑:“哎哟喂,陈大少您吉祥,给您赔不是了哈,有眼无珠,没想到这倒数第几来着也能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哈。不过我刚碰到老班,他说上周我们班考的一塌糊涂,学习态度不端正,这周开始早自习以前就要把作业收上去改——你猜我和老班举报了谁肯定周末没写作业?”
陈劭珣冷笑一声,重新把时尔夹在了自己的铁钳之下,强势地挺起了自己的腰板:“傻屌,不然怎么说你考的比我差呢,没看着我抱的是谁的大腿吗。”
“傻屌。”孙旭成狠狠骂了回去:
“今早你值日,你哪有时间补。”
“......我靠,你个贱人。”陈劭珣咂嘬出味了,这厮今天是要自己死,于是他哼一声扭头用上美男计投怀送抱去了:
“主人,疼疼你的小猪,他又笨又受不了冻,你就早上给他抄作业再帮他值日吧。”
孙旭成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我靠陈劭珣你脸都不要了...”
时尔的脑袋一直被他摁在围巾里,镜片内侧又重新起了一层雾,他顶着白茫茫的大眼镜,站得像个树桩:
“你放开我...我就给你抄作业再帮你扫地。”
陈劭珣感觉这个条件好像自己连吃带拿:“真答应啊?”
“嗯。”
“哈哈!”陈劭珣对着孙旭成大笑,从时尔后背拿走书包。孙旭成撇了眼时尔那张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脸,像是被气笑了:
“靠...”
“嫉妒吧,左大腿和右大腿都是我的。”
孙旭成说:“没办法,贱人有好命。”
“那不一定,你不就过得比我惨吗?你就是嫉妒我人好。”陈劭珣还回过头对瞎子抛了个媚眼:“我中午再来拱你。”
孙旭成推了他一把:“有病。”
...
镜片里的水雾从中心慢慢消散,清晰的部分刚好是陈劭珣和孙旭成勾肩搭背着跑远的背影。天空中又飘下细小雪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时尔的睫毛上。短暂的热闹之后他半边身子又重新变得冰凉,甚至连书包都被拿走了。时尔打了个哆嗦,想到刚才水雾里他只能看到陈劭珣说话的嘴巴,笑嘻嘻的,唇红齿白的。他紧紧把手插进口袋,一路向卫生区小跑。
这种天手光是在外面放一边就觉得要变成冰块冻掉了,冷风刮得人只剩下骨头。时尔在水龙头下僵硬地搓着抹布,会议室的长桌让他换了两盆水。再回教室时他的指节发白,连指甲都是青色,好像一双僵尸手。僵尸手抱着桌上的两摞作业放到位置边,对正抄得火热的陈劭珣说:
“不用赶了,早上我不去送作业。”
“嗯?”陈劭珣死到临头还从女生那边蹭了点护手霜,手滑得抓不住笔:“老师问你怎么办?”
“我就说我忘了。”
“哇塞,时尔。”陈劭珣吸溜了一下鼻子,感动涕零,咧着嘴巴对他笑道:“和你做兄弟好有面子。”
“......”
原来早上没能看到的整张脸是这样的。时尔想:白痴,早知道就不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