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劭珣回到班里对着姚嘉朔问:
“姚嘉朔,你要不要和我换座位?”
姚嘉朔抓了一把妙脆角塞进嘴里,不明所以地挑着眉毛,还在舔吧舔吧手里的料粉,觉得他有病:“你确定?你要和怪味哥坐一起?”
“别这样说人家,好过分。”陈劭珣一股脑把桌洞里的东西都倒进书包:“我和你换,真的,我都和老师说过了,你坐我这儿。”
“呜呼。”陈劭珣的座位在教室倒数第二排,乃是摸鱼睡觉的兵家必争之地。姚嘉朔爽得一跃而起,手往裤腿上抹了两把就起来收拾东西,手伸过来时陈劭珣还躲了一下:
“好脏,你不知道拿纸擦。”
“不是,你突然要换座儿啊?”女同桌冯沁雪还没接受这一形式变化,怎么养眼说话又好听的陈劭珣就要走了,还要换过来一个流着大鼻涕的家伙。陈劭珣本人倒是乐呵呵的:
“是呀,走啦,别想我。”
“啊。”冯雪纯难以言喻地看了眼姚嘉朔,拼命挽留:“你一定要换吗?别换不行嘛。”
“男人就是朝三暮四的,想开点,你就当他死了。”孙旭成不嫌事大地在旁边拱火:“新来一个傻是傻了点,你培养培养就好了嘛。”
“死胖子,你说谁傻。”
姚嘉朔卷着书呼向孙旭成后脑勺,陈劭珣也毫不犹豫一个拳头舞到他面前,孙旭成遭受两面夹击,但那张笑眯眯的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只举起双手不虔诚地认错:
“我错了,错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哈,我遗憾你的离开,也热烈欢迎咱们姚大爷哈。”
姚大爷一屁股坐在陈劭珣的凳子上,这土匪似的做派让冯雪纯失望地转过身,郁闷地在卷子上画圈圈。陈劭珣拍她肩膀,在她桌上放了块巧克力,再次没心眼地对着她笑,笑得没有一点留念:
“走啦。”
陈劭珣和姚嘉朔换座位时响得叮铃咣啷,那边时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课间真的能睡着吗?他以为大家都只不过是在桌上趴会聊表心理安慰,时尔的反应一度让陈劭珣觉得他是晕过去了。
趁着他睡着,陈劭珣撑在书上,偷偷探着脖子凑过去嗅了嗅。他什么也没闻到,却和时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对了个正着。藏在睫毛下的瞳孔雾蒙蒙的,他晃着神,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窝湿漉漉地看着陈劭珣。
这么凑近一看,更像家里的那只小狗了。
陈劭珣一声嗨还没说出口,时尔就又将头扭了过去,直到上课也没多分给他一个眼神。陈劭珣发现他是圆头,想必还是他还是小婴儿时妈妈肯定要经常给他翻身。他妈就说,小时候为了不让他睡个扁头,保姆阿姨可辛苦了,夜里睡着了都要爬起来给他脑袋换个边。陈劭珣瞅着他看,被边讲课边转悠的老师敲了后脑勺:
“你同桌身上有吸铁石吗,你看他干什么,看书啊。”
哄堂大笑时,他看到时尔偷偷在老师背后闭上了眼睛打盹。
下节课是体育课,但陈劭珣坐在外边,一直到上课前要么和其他人讲话,要么装模作样地抄什么也没写的笔记,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动弹。他个大,往那一坐,位置的空隙都被赌死了,连带着时尔也出不去。眼见班上的人都走完了,陈劭珣还在人五人六地找着东西,时尔终于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的眼睛半睁着,好像撑开眼皮都费劲,手往两边扇了扇示意道:
“让我。”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陈劭珣说话也很直接:
“我朋友说你身上有味道。”
纵使表情不明显,陈劭珣还是能感觉到时尔的表情瞬时冷了下来,他从时尔略重的呼吸声里听出来不满。突然间,时尔看到了他左侧的耳洞,毫无征兆地,他踩着陈劭珣的椅子,忽然一脚将他往外踹远。
书桌咣啷响了一声。
“你们有完没完?”
“什么呀?”陈劭珣下意识护住脑袋,好像是有点害怕挨打,歪着身子对时尔指了指:“你的外套能脱下来吗。”
“不能。”
“那好吧。”陈劭珣忽然站了起来,很难想象刚刚还怂巴巴地捂着脑袋的家伙其实比时尔大了一圈。但时尔骨头也很硬,他斜睨着抬起了头,却忽然被陈劭珣拉住了领子:
“那你给我闻闻。”
身子骤然前倾,脖颈碰到了他的嘴唇,霎时间从神经末梢接收到跳起的信号,却被陈劭珣毫无悬念地摁住。失神的目光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时尔闻到了陈劭珣衣领里的香水味,以及喷在自己脖颈后的灼热呼吸:
“你身上挺香的呀。”
那个笑得和傻瓜一样的家伙抓着他的肩膀,对自己认真做出了评鉴:
“有股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