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会了,写了两张卷子。”时尔叹气,“什么事?”
陈劭珣嘿嘿了两声,声音腻歪得厉害:“和你聊会,晚上请你吃饭你不去,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了?”
没吃。时尔刚想说话,门外室友敲了敲房门:“时尔,阳台上你衣服要不要收一下,我的没地方晾了。”
“马上。”时尔呼吸很沉,对着听筒说:“你等一会。”
“你去呗。”
房门打开,脚步声远去,陈劭珣百无聊赖地等了五分钟,那脚步声又近了,随后传来小眼镜带着动势的声音:
“你的衣服丢这儿了。”
陈劭珣一时间想不起来:“嗯?哪件?你帮我收起来......”
“一条内裤。”
陈劭珣发出痛呼:“啊!!!!”
时尔正用手指撑着松紧,被他吓了一跳:“谁踩你麻筋了?”
陈劭珣语气很着急:“你看了吗?”
时尔莫名其妙:“我还叠了。”
“你把它丢掉吧,丢掉,”陈劭珣想到那件他因为没亲到时尔梦遗换下来的内裤一阵凝噎,浑身发烧地在床上翻来滚去,恨不得现在从手机屏幕穿过去,“.......你别碰它了,它不干净。”
时尔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布料摩擦声擦来擦去,他说:“收起来了,你以后来再穿。”
“我......”
时尔唉了一声:“别总哼哼,想说什么?”
“时尔,你有没有,那个,过啊。”
“哪个?”
“哎,”陈劭珣期期艾艾,突然自顾自地岔开话题,“姚嘉朔和孙旭成啊他俩今天非跑过来,说要商量怎么给我过生日,还给我看了好多奇怪的东西,当时点你那句语音,被他们听到了,他们就起哄让我看那种东西......搞得我都没学好。”
时尔嗯了一声,突然没由来地烦躁。那两人什么尿性他还不知道,肯定又是一些男男女女的东西。他今天要听陈劭珣说这种少男心事,以后是不是还得听他怎么喜欢别人?
他略微不耐烦地说:“看了吗?”
“没看啊,我关掉了。”
时尔说:“这么乖?”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抑或是因为自己总在他面前撒娇讨好,陈劭珣很小声地说:“没意思,又不好看。”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我想看的又不是那种.....”
哪种?那俩人库存不够多没选到你喜欢的?但时尔还没问出口,就听见陈劭珣逃避似地哎呦哎呦地叫唤,把脑袋蒙在被子里低着声音喊他:“......眼镜儿,我想你啊。”
时尔呼吸一滞,耳边鸣叫了一声,就像有把小箭把他射穿了,陈劭珣欲盖弥彰的后半句才飞快地传进耳朵里,“你还不如就让我在你家学呢。”
时尔不知道他有多委屈。家里的床很大,可是那个晚上总会给他腾地方睡觉,委屈自己半边身子挨到板凳上的时尔不在。陈劭珣把脑袋拱在小狗肚子上,头一回觉得养小狗实在是太委屈,它太小了,都不够抱的。
忍耐的日子太难熬了,他想要时尔。他撒谎了,不是那种视频没有意思,而是陈劭珣总是想到他,想到自己睡在他身边,贴着他汗津津的柔软的皮肤,看着他黑暗里的嘴唇差点亲到的紧张。
偏偏忽然之间两个人就被各种事情裹挟,陈劭珣至少想要证明打电话是行得通的,哪怕他们会分开,也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时尔,你想我吗?”陈劭珣压着砰砰跳动的胸口,装作很娴熟很自然地开玩笑,“我在你旁边打扰你,你是不是偷着乐呢?”
“......”
他一向脸皮很厚,就算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吧?
陈劭珣烧着脸等待时尔的回答,但手机那头传来的是浓浓的叹息和疲惫,就像是无可奈何,时尔翻了个身,将手机放在陈劭珣总睡着的里侧。
“没有,”他第一个词如是说,紧随其后的第二个词更简洁,“想。”
太短暂,以至于都觉察不到说出口时的震颤。
没有想,没有和想,陈劭珣脑子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要怎么理解时尔的答案,明明知道他不够聪明,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陈劭珣只能听到自己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什么意思?”
“你不在风扇对着吹挺冷的。”时尔的声音听起来很克制,“你睡着了不老实,动来动去,非要把腿和胳膊搭在别人身上,我每天早上起来后背都一层薄汗,还得把你搬走才能起床。”
陈劭珣呜呼哀嚎,什么叫搭在你身上!那叫抱着你!要是有一天他真亲了时尔,时尔会不会和他说:你走路小心点,都碰到我嘴唇了!
陈劭珣咬牙切齿:“……时尔。”
时尔:“嗯。”
“你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就黏在你身上咬死你。”
“嗯,好害怕。”时尔很配合,“还有别的吗?”
“你今晚别挂电话。”
时尔好心提醒:“那也咬不到我吧。”
“我要在你快睡着的时候吓死你。”
手机那头传来很低的笑声,时尔声音有些闷,好像是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你会先睡着的。”
陈劭珣信誓旦旦:“今晚不会。”
“你在床上吗?”
“在啊。”
“你这个人沾枕头就睡着了,每晚都这样。”
“......”陈劭珣呲他,“你闭嘴,你不许说话。”
“帮你清醒。”
“不要,你现在快点睡觉,我今天肯定比你睡得晚。”
真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时尔笑了笑,又依着他并没有说话。
听筒里只剩下寂静的呼吸声,刚刚才玩笑过,时尔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就像恋爱中的小情侣般煲一夜电话粥,听着对方的呼吸声睡。可陈劭珣心知肚明,手机将他的耳骨压出红痕,他听着时尔的一呼一吸,想:毕竟更过分的他们也做过了,也算什么呢?
难得陈劭珣真的一句话不说,时尔不知不觉间真的有些困意,困意发酵之间他听到陈劭珣喊他:
“眼镜儿。”
时尔才反应过来,他还想开玩笑说陈劭珣要赢了,但陈劭珣问他:“你是不是很累?”
“嗯?”
“你今天一直在叹气。”
时尔沉默片刻:“我一直都这样。”
笑归笑,陈劭珣知道时尔是那种不允许自己有休息的人,甚至今天姚嘉朔和孙旭成和他商量时他都不想办了,陈劭珣觉得独自享乐的自己很卑鄙。
可他同样忍不住,是时尔答应会给他礼物在先,他太期待了,谁不想在成年那天看到喜欢的人?他在很辛苦地忍耐:“后面我妈妈可能要叫我去找我姥姥,说是那种语言环境对我提前适应比较好......”
“嗯,这是好事。”
“我生日那天,你会有时间的,对吧?”
他喜欢陈劭珣,但他的生活并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为他开便利,他也不想在那种日子和姚嘉朔孙旭成之流的共处一室......但时尔说:“会有的。”
“那说好了,你一定要来,”陈劭珣意有所指,“你要给我奖励的。”
“嗯。”
得逞的陈劭珣又哼哼了两声,“你睡吧,我还要赢呢。”
时尔预先声明:“不用等了,你赢了。”
陈劭珣在睡觉大赛输给了时尔,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但得意的陈劭珣掰着手指头数到了生日,穿着定制好的西装还让父亲帮他抓了头发,装扮成一个大人的样子。可能他都未免知道这个日子的含义,只是雀跃地等待着喜欢的人的到来。
他在小房子办的,没有父母,门进进出出迎来了姚嘉朔和孙旭成,两个人一进门都问他神经病吧,穿成这样是不是打算结婚。陈劭珣在朋友圈发了自拍,忍着不给那两个混蛋切蛋糕,因为他要留给时尔,他等了半天,最后时尔告诉他:
“陈劭珣,对不起,我今天应该来不了了,礼物会改天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