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成,姚嘉朔......原也也在。”陈劭珣乖乖回答。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那些朋友,我不想见到他们,”时尔话音顿了顿说:“......你让他们都走,我就过来。”
第二次了。上一次是研学游,在宾馆,他明明可以和陈劭珣走,却故意唱反调。
这句话像个恶劣的试探,陈劭珣这样对谁都好的人,怎么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把别人都赶走呢?简直是故意为难陈劭珣不想来。
陈劭珣当然不会......
时尔在沉默的空隙里笑了笑:“开个玩笑,你好好玩吧,礼物我会.....”
陈劭珣说:“好。”
“嗯?”
“我、说、好。”
时尔的语气有些紧:“......陈劭珣,我不一定能来,等我不值当,你们玩不好。”
“那我就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陈劭珣一鼓作气挂掉电话,深呼一口气,站起身来宣布:“你们回去吧。”
姚嘉朔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儿?什么意思,突然就赶我们走?”
陈劭珣把他往大门推:“不过了。”
“陈劭珣你疯了吧!他电话说什么了,你就要这样?”
“和他没关系,我不想过了。”
孙旭成后背被他一只手推着,脸色很难看:“你认真的?”
“嗯,”陈劭珣低着头不看他,“你把姚嘉朔带走。”
原也走得最干脆了,甚至主动打开了门,站在外边看那俩人,语气凉飕飕的:“哎呀,走吧,寿星都这么说了,还非赖在这里不成?”
孙旭成少见地发了飙:“你能不能闭嘴——?”
“生什么气呀,我不是也走了吗,哈哈,那两瓶酒记得给我呀。”
“咚。”
门关上的一瞬间,房子里安静得有点吓人,陈劭珣耳侧只有血液在汩汩流动的声音。
陈劭珣靠在门上喘了口气,然后冲进房间,换了一件新的西装。他在镜子前站定,系扣子,整领子,喷香水,把头发又拨弄了两下,确保每一根都待在该待的地方。再三站在镜子前确定他今天很帅、非常帅,就像大人一样。
脸有点红,但无伤大雅。
他收拾好有点狼藉的桌子,余下的酒刚好能倒两杯,没切的蛋糕放在正中间,下午四点半,他开始郑重其事地在沙发上搓着膝盖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道是不是沸腾的酒精加剧了他的坐立难安,陈劭珣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急得抓耳挠腮,就像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巧克力,总是忍耐后才能吃的巧克力。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想吃甜的。他从小就这样,所以牙疼的时候很痛苦,他忍着疼痛,心里想着的仍旧是好了之后才能尝到的加倍甜蜜。
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巧克力的甜在舌尖化开,然后一股酒味冲上来,他才发现这还是酒心的。
猜测不出度数,只是甘甜得诱人。他一颗接一颗,等回过神来,大半盒已经空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忍耐,就像时尔告诉他的那样,只有他忍耐好了,才能拥有奖励。
他觉得有点热,脑袋里晕乎乎的,却分辨不出这是被激动冲昏了头还是酒精发作,只是哈着气,发热,不是那种出汗的热,是从里面往外蒸的那种热,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烧起来。
陈劭珣觉察出不对,又冲去卫生间刷了个牙,反反复复折腾自己发热的脸。他从担心自己失态,一直等到窗外天色变浓变暗。
门也没有开,手机也没有响,他看了好几次,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时尔是不是不会来了?
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但那股头脑发胀的感觉却早已经将他的大脑蒸发殆尽。时尔从来没有承诺过自己一定会来,是自己非要等的。陈劭珣看着酒杯和蛋糕越来越心碎,又生气地拿过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原也根本就是在瞎说,他凭什么笃定时尔会来?
陈劭珣把另一杯也喝完,蛋糕拆了一半,甜的,但是这次却没能让他的心情变好。灯都没有开,陈劭珣蜷缩进沙发里,头枕在胳膊上,眼泪把他的袖口濡湿,他委屈地闭上眼睛,就这样半梦半醒,用意志操控自己做时尔会来的美梦。
钟表滴答滴答,他在梦里听到门锁滴哩一声,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滚下来。客厅的壁灯被打开,一片阴影在他身前投下。陈劭珣缓缓抬起头,在发热的视野里看到时尔那张气喘吁吁又疑惑的脸,眼镜都跑歪了:
“你真的叫他们都走了?”
那一瞬间陈劭珣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什么抵牾恼恨失落内疚,通通滚落下来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奖励。
“嗯,真的,我最听你的话了,”陈劭珣哑着嗓子,委屈巴巴地去够面前近在咫尺的手,抓着他,贴在自己湿润的脸上说,“我这样有奖励吗?”
时尔摸到他的脸,瞳孔皱缩,像是觉得烫手,但到底没有抽回。只是慢慢跪下身子和坐在地上的陈劭珣齐平,仔细地看着他今天的一身,说:
“喝酒了?”
陈劭珣还在享受他的掌心,贪婪地歪着脸又贴得更紧了点,撒娇一般:“.....嗯。”
时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耳钉,款式有点眼熟,下方还垂着一个银色吊饰。陈劭珣迷瞪地问:“这是什么?”
小眼镜不戴耳钉的呀。
时尔说:“奖励。”
噢,是他的奖励呀。陈劭珣恍然大悟,靠在沙发上痴痴地笑,歪着脑袋露出左边的耳垂说:“你帮我戴上。”
时尔顿了顿,说“还没消毒”,陈劭珣迫不及待地说:“没关系,我早就不会发炎了。”于是时尔犹豫片刻,才张开腿,跪坐在陈劭珣身前,双手扶住他的脖子:
“别动。”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客厅里只亮着暖色的壁灯,陈劭珣只要一张开双手就能抱到他,可他只是很乖地将两只手握成拳,靠在沙发上等待着。
时尔替他戴上了耳钉,那垂下的坠子碰到了陈劭珣发烫的脖颈,他醉醺醺地嘿嘿笑,晃了晃脑袋,听它叮咚作响,眼睛晶亮地问时尔:“好看吗?”
时尔的呼吸都慢了一点:“好看。”
陈劭珣幸福到要冒泡泡了:“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这个不是生日礼物。”
陈劭珣眼睛睁大,大脑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我还有礼物吗?”
“嗯,还有。”
陈劭珣才注意到沙发边上还有一个纸袋,时尔从里面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拿出一条项链。黑色的绳子上挂着一只看起来份量很沉的金色小猪。
陈劭珣张口结舌三秒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
时尔举着,对着他的脸看了看,笑着说:“像你的小猪吧。”
“......”陈劭珣声音发紧,“金的?”
“嗯。”
陈劭珣已经有点不敢再问下去:“你哪来的钱?”
时尔无奈道:“自己挣的,还能哪来的。”
陈劭珣知道其实时尔各方面还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很顾家。陈劭珣以前就在想,时尔谈恋爱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可靠,冷静,肯定会特别体贴伴侣。
现在陈劭珣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放在了女朋友一样的位置,这和求婚有什么区别?陈劭珣晕头转向,眼里湿乎乎的:“有这么,多?”
时尔说:“嗯,积少成多。”
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劭珣不缺金子,这对他来说也像买杯奶茶一样轻描淡写,可这是他喜欢的人、靠着自己的努力给他买了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最好的礼物。陈劭珣心里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就是为了攒钱给我买这个才受这么多累的?”
“不算受累,我心里有数。”
陈劭珣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你怎么这么厉害?”
时尔怎么什么都能做到?
时尔看了一会他的傻脸,帮他擦掉眼泪,微微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给你最好的。”
受不了了。陈劭珣的心跳真的要跳到他受不了了,陈劭珣猛地搂住了他的腰,趴在他的胸口,埋头大口呼吸着他皮肤的气味。
这样好的人以后和别人谈恋爱了怎么办?
他都把自己的初吻送出去了。再下一步,这个傻子是不是就要把自己送出去了?
陈劭珣往上看着时尔的嘴唇,压着他的腰,再也无法忍耐地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