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事......”手指最后从柔软的嘴唇上擦过,陈劭珣至少等了三秒耳鸣声停息,“我们先洗个澡吧......”
说完,他如同神魂被抽离出窍,关上洗浴间的玻璃门。
上次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没有戴?
若非特殊情况,陈劭珣甚至在大部分拍照时都一直戴着那条稚气的项链。脸颊肥嘟嘟的坐姿小猪侧过身,露出背后一对小翅膀,沉甸甸的分量很沉。
有几次化妆师看到了,开玩笑说这样式都是小孩会戴的呢。陈劭珣每次都对外造谣说是对象送的,因为很像他。人家都吃吃地打趣他说,哎呀,那她肯定是很喜欢你呀,觉得你很可爱。
喜欢吗?
陈劭珣盯着看很久,后来突然有一天想起来之前上学时开的玩笑,他对时尔说我在你心里不应该是长着翅膀的那种吗?他说是长着翅膀的猪头。
开玩笑时随口一提,谁也没当真,陈劭珣也以为那是对自己很嫌弃的意思。可小金猪足足十来克,没万把块买不来。取笑不用付出这种代价,时尔送出去也轻描淡写,就是没承认其实是这种贵重又可爱的意思。
太可怕。陈劭珣过去总想时尔谈情说爱起来会是什么样,毕竟他光是做到这个地步竟然就这么可怕。
他老老实实跟中介机构学习时陈劭珣只敢给他发消息,因为分别前时尔说他的幼稚会给他增添负担。陈劭珣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至少是会哄人开心的,其实他笨嘴拙舌。他知道时尔应该是生气了,说不要自己负责,那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呢?他还算时尔很重要的朋友吗?他没忍住,他做错事情了,那么现在乖乖等还可以挽回吗?
结果时尔不守信用,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了。
自我安慰全都变得苍白无力,陈劭珣终于可以失恋后悲痛欲绝的伤情MV男主角,但他刚准备开哭胸口就被小猪翅膀扎了一下,于是眼泪汪汪地想,时尔是不是把手头的积蓄都拿给他买礼物了。
他后面的日子还怎么过呢。
给他钱他又不要。陈劭珣爬起来搜搜找找,把出国前订做的那只手镯直接寄去了他的学校,但手镯被退了回来。陈劭珣疑心是时尔没有收到,于是又连带着一箱试卷一起寄了过去,毕竟教辅也不便宜。
不久之后陈劭珣又收到了寄回来的手镯,卷子全都被笑纳了。时尔回:手镯我不要,别再寄来了。
拉拉扯扯好几次,他就是不收,倔驴!陈劭珣一气之下又给他寄了一箱试卷,并且一打开就能见着他的附言:写死你,大坏蛋!
他头一次对重要的人写这么恶毒的话,可包裹已经寄出,再怎样都后悔都于事无补,对此时尔回复:
——两个月就写完了,写不死。
套房是双淋浴间,陈劭珣最后把项链摘下来才出去,毕竟哪有人渣还会戴着初恋送的幼稚项链。
时尔先他一步洗完,正站在落地窗前沙发往下看,依旧穿着来时候的那一套衣服,如果不是发尾湿着,都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平安夜没什么不同,只是市中心的商场门口多了个红色苹果雕塑和一颗圣诞树,从楼上眺望下去一片柔和的灯色。他在窗前这样安静的等待,让陈劭珣一瞬间恍惚地觉得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他们今天就是特地出来约会的情侣。
就像留学的那几年时尔也会回他的消息,他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丑,时尔淡淡地点评,陈劭珣偶尔想就算交往了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不也是隔着手机发消息吗?
“洗好了?”
时尔缓缓转过身,他的刘海还是湿的,镜片沾着懒得擦去的水珠,而眼圈下有一片淡淡的鸦青色,似乎是疲倦,就像是第一次对视时陈劭珣从他双眼里所看见的。
陈劭珣走过去,有些不太确定地伸出手,犹豫片刻后才从背后轻轻揽住了时尔。
后背肌肤相贴的一霎时就让陈劭珣激动起来,巨大的心跳声撞在他的耳畔,呼啸而来的遗憾如同火车拉长而尖锐的鸣笛。
有区别。他没办法得到一段确定关系里理应得到的心理距离,没办法用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打他的电话,没有心理包袱地说一些或许会打扰到他的话,甚至随时买一张机票可能就为了得到一个吻。
他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完整的关系。
捏住时尔的胳膊陡然加重了力道,他听见时尔吭了一声。偷情现在应该干什么?陈劭珣将他转过来,没办法忍住眼里的委屈,垂下睫毛凑了过去。然而时尔却忽然脑袋往后躲了一下,冷不丁叫陈劭珣清醒。
他说:“先到床上去吧。”
“......”
至少如果他们谈恋爱的话,时尔现在就应该亲他的。偷情就不能只亲嘴吗,他想先亲两个小时的。
可是高大沉着的陈劭珣必须维持自己游刃有余的人设,于是他没说话,呵了一声,忽然弯腰,将时尔打横抱起。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力气变大了还是时尔更轻了,反正时尔没长个子,比以前抱起来更轻易。
“我本来想慢点来的......”
陈劭珣将时尔放到床上,借着那个动作天然地伏在他身上。时尔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嘴唇微张地发愣,听陈劭珣放完狠话后亲了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