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谢云暄特地从办公室门口探出个头,确认了一眼时尔好端端地坐在工位上。他衣服和上周五的一模一样,人正靠在椅背上,陷进宽大的帽兜里走神。
“哟,来了?”
看样子是在走神,但时尔失焦的眼神就像是被拨转了表盘,一下汇聚到谢云暄身上,一点刚才走神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意思是有话就说。
谢云暄圣诞节在自家过个二人世界都提心吊胆的,想坐在沙发上恩爱一下都得担心会不会有人会回来;待卧室里也得压低声音,谢云暄听不到老婆声音就算了,还得偶尔听老婆来句时尔没回来吧?
这既视感是什么意思呢亲爱的,没记错的话他们男同不是已经断子绝孙了吗?
“展禹宁担心你呢,出去衣服都不带一件。”谢云暄耸肩,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今天时尔整个人都诡异地显得特别柔软,他正在思考此点从何而来,“你这两天连衣服都没换?”
有什么必要换,时尔已经两天多没穿衣服了,现在仿佛原始人一下子进入文明社会,还不适应,被衣服摩擦得浑身皮肤都疼。
他抿着红艳艳的唇,皱着眉无声地拉伸了下脖颈,话还是习惯性的噎人:
“洗过了,所以在酒店裸奔了两天。”
说话间背后其他同事喊了紧急救援——“时工,有空不,过来帮我看下。”
办公椅轮子骨碌碌转,时尔转过身问:“急吗?”
女同事很诚实:“不急,但搞不好,好多bug。”
“放着,待会我来处理,你先做其他的。”
时尔拎着杯子去茶水间给自己冲咖啡。晃走时谢云暄从空气里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脑子转过弯来——
哦,是因为嘴唇肿了。
唉,年轻人就这样,沉不住气,过个圣诞节都急头白脸的。
时尔端着杯子回来时,刚好碰见行政小姑娘正吭哧吭哧地往办公室拖着大箱子,说是年货今天到了。
今年过年早,一早就在群里勾选了年货礼盒。这趿拉拉拖行的声音立马引起了其他同事的注意,除了一箱冻货外,坚果饮料上班吃刚刚好,一时间是班也不上了立马跑去过去帮忙。
时尔把咖啡一口气倒进嘴里,也拎着杯子弯腰从门口抱了一大箱,比起其他人两三个人抬一箱显得相当惊人,毕竟他单薄得和纸片一样。小姑娘吓了一跳:“时工你力气这么大啊?抬得动吗?”
时尔的袖子被纸箱推了上去,手指节被压得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崩紧的鱼竿:“没事。”
闫延在边上有点无措,想去帮忙,忽然瞄到他露出来的手腕:“咦时工你新买手镯.......”
“——还拖回来干嘛,小延你就在门口挨个念名字领,进门有奖,显得我们多大方。发完刚好把纸板放垃圾桶边上,人大爷转头就能卖了。”
小延话说一半谢云暄打断了,他从可怜的小时工手里接过纸箱,不然显得像压榨员工似的。闫延左看右看啊了一声,特别不自信地问:
“啊可以这样吗老板......?”
折返回来的边恒赶紧救场:“逗你玩呢傻孩子!快去把名单拿来!”
闫延赶紧把签名表拿边上让人挨个签字,谢云暄顺势捏起来看,扫到时尔的手镯,倒不奇怪:“再配个表,放一起好看。”他在时尔名字后面画勾,一并提醒这个没什么生活常识的人:
“冻品公司冰箱估计放不下了,提前放后备箱去,别忘了。”
但时尔整理好袖子,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不用,我晚上去把这个送掉。”
谢云暄下意识反应送的对象是那个陈劭珣,他第一时间寻思好感人啊,铁公鸡拿年货出公费送礼,不亚于乌鸦反哺。但对面那个不差钱的主,送这个是不是显得寒碜了点。
介于这可能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趣,谢云暄没吭声,只是老父亲一样友善建议道:“中午要不要回去拿件衣服,四天不换?”
时尔说:“哦,我今晚也裸奔。”
下班后时尔先绕路去金店取了玉,虽然谢云暄说能开公车,但晚高峰堵得厉害,时尔情愿坐地铁。
一起吃饭那天,他看到陈劭珣就想起绳子该换了。这几年磨坏了好几次,本来周五下班送到店里编绳,打算周六日来拿,结果硬是在酒店里待了两天没下楼。
时尔过得很恍惚,至少早上上班时人还是懵的。毕竟寄人篱下,谢云暄让他周末别回去,他索性周六在酒店一直睡到下午。陈劭珣人畜无害的冤大头形象深入人心,哪怕他现在能冠冕堂皇地对时尔提出偷情,时尔潜意识里依旧对他毫无防备。
本以为陈劭珣续完房会提前走,结果睁眼就看到他打扮楚齐地隔着被子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