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忌恨,不甘.......所以时尔逃跑了,因为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心里全是不该对陈劭珣拥有的情绪。
“你们约好要去弗莱堡了?”
“嗯。”
“该说你是开窍还是不开窍呢大少爷?”原也想来想去都没个准确答案,“现在知道带他去见家长啦,之前绕那么一大圈,还买菜去他家装田螺少男,早大手一挥,让他住你家不就好了。”
“他迟早要搬出来的,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我爸妈家。”
“那你也可以腾套房子给他住呀。”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不想让他有寄人篱下的感觉。”陈劭珣正在收拾着行李,“他去一个全是我身边人的地方,无论多受欢迎,他只会觉得自己是被接纳的那一个。可是在他自己租的房子就不一样了,他才是主人。你能理解吧?”
知道,理解,你是叼着骨头摇尾巴的狗,脖子上还缺个狗牌。
“肉麻死了呀。”原也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弯着眼睛哂笑道:“说那么好听,但大过年你不还是把人叼自己的窝里。”
“因为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家里人都接受他了啊。”
有什么东西很快飞过去了,原也不得不把进度条回拉一下:“等下,你出柜了?”
陈劭珣暼了他一眼:“早出了啊。”
“.......哇,疯子,你都被甩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两情相悦就等着孤独终老吧。”原也听得牙酸,病美人一般弱柳扶风地靠着门框捂着腮帮子,“说真的,这几年你家里人没想过叫你再谈个恋爱结婚生子吗?”
陈劭珣理直气壮:“想有什么用,我都结扎了。”
“........”
他怎么感觉时尔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呢。
原也想起几天前也好笑,陈劭珣一个电话打来沉默一分钟。原也想陈大少爷又发什么抽,结果听他窸窸窣窣来一句:时尔好像喜欢我。
原也有种七窍灵通喜极而泣的感觉:太聪明啦!你终于发现啦!
“误会了那么长时间,他是不是很委屈?”陈劭珣擤了擤鼻涕,问他:“时尔会不会恨我?”
原也想,时尔早知道自己爱上一个笨蛋的时候,就没办法对你生气了吧。
原也无奈道:“那你就好好补偿他呀。”
“我想带他去见我姥姥。”陈劭珣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地语出惊人:“你说,我可以在我姥姥面前向他求婚吗?”
.......他怎么知道!你问你姥姥去啊!是不是太过分了,连老人家都要霍霍的不孝子啊!
但是,陈大少爷爱干嘛干嘛,毕竟时尔一早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个笨蛋。
“你别在这待着。”该聊的聊完,陈劭珣又过河拆桥,现在又赶他出去,“我都说了我爸不在了。”
原也躲着他:“我不是害怕你还要找我参考选什么戒指吗。”
原也高中毕业后被陈劭珣牵线,在陈兆云的摄影工作室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据说陈兆云还蛮喜欢他的,通透,一点就通,指哪打哪,积累了不少平面拍摄经验。后来出师自己成立工作室,主要是做旅拍这一方面。他说自己本身也安定不下来,这几年也小有名气,都运营成网红账号了。
原也欠他恩情,因此对陈大少爷格外包容。
陈劭珣说:“我早挑好了。”
“该不会是你手上那款吧?”
陈劭珣又欣赏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和留下的戒痕,略带羞涩:“嗯。”
“新婚都结成旧婚了,恨嫁男。”
陈劭珣说:“不然本来今年应该是我们九周年。”
“.......”原也再次感慨:“肉麻呀。”
陈劭珣总表现得像得到了必胜信号而准备冲锋的骑士,好像有着被爱的信心的人总是这样有恃无恐。可出发那天,他还是在见面前再三检查了时尔送他的,有些氧化了的耳钉、总扎到他心口的小猪翅膀,一颗心又惴惴不安,和时尔确认道:
“你今天会和我一起去吧?”
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时尔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跑道上起降的飞机出神,他到得很早,一时间没有留意到信息。等他看到的时候,陈劭珣已经跑得羽绒服和围巾大敞,好歹这次时尔没有被他挎在胳膊下,被拉链甩几个大嘴巴子。
上学时陈劭珣经常在大门口追着他跑,时尔就在前面装不认识他,陈劭珣倒也不生气,追上他就露个傻脸冲他笑。
陈劭珣停在他面前,脸趴在行李箱拉杆上喘气,照旧笑着看他,得意地嘿了一声。
时尔说: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