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忙着拿去给针线房里,青月领着人上了果子茶点,她瞧好了剥的一碟子鲜菱角,伸手去拿。
舜玉才道:“我方才在主子娘娘那看到一套花牌,说是从什么《金石昆虫草木状》上摘出来,你看过没有,我是没见过的,我瞧着那花样都是极好看的。”
“竟有你不曾见过的书,今日可轮到我笑话!”
舜玉便想她必是见过的,忙说:“凭你笑话多少日,若是在手边拿来我瞧?”
“这还是我在家时哪一年生日,我哥哥从外头寻来,宝贝得甚么似的,我特意带了来,你要想花牌,有什么难?几日就作出来与你!”
她神情带着点炫耀似的,眉头扬起抛了个媚眼儿,舜玉一笑,捂着嘴靠过去,两个人叽叽咕咕一会子,语芙伸出指头戳她额头:“只你的花样多!倒是我生日还早呢,只可惜不能喝酒,连着平日里也诸多忌口,少了许多趣儿!”
舜玉忙问:“近日可还疼么?还针灸着?大雪天不喝酒的,自有好东西作与你,还怕没有甚么!”
语芙笑笑,心下已打定了主意,有一搭没一搭闲扯:“姐姐去看过静嫔的胎了吗?倒不知生个阿哥还是公主。”
“我倒愿意是个阿哥,”舜玉笑笑:“我已有了两个公主了,宫里也该有阿哥了,否则,三位主子们也放不下心去,不过,我是不去看的。”
半晌,她还是不大放心的问了一句:“她年岁到底小些,胎像可安稳吗?”
问完这句话,她就低下头去,拨弄一碟子糖莲子。
“要是个阿哥就好了,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有二有三,万事就不必在这儿堵着,这头一个由静嫔来生也合适,若是……”
舜玉抬头望她一眼,有些话自不必明说。
“若是静嫔真与和妃为伍,我倒有个法子。”
“宫里向来不准儿子养在亲娘宫里的。现成的,不就有恬嫔?再不济……,也还有华音。祥妃母家不过是空架子,养个皇子无论如何也于她有益。”
舜玉提了一口气:“只是如此一来,未免遭亲生母亲记恨。”
“此时不忍心,他日若是羽翼丰满,免不了成了给自己留的刀子。”语芙倒是看得明白,说话也利索。
“向来难有两全的法子,不过,咱们一味作壁上观,未免也有些太过被动了,不如效仿先例。”她轻轻一笑,朝西努嘴。
“你是说?”舜玉垂眸片刻,明白她的意思:“这倒是个主意,不过需得从长计议才是。”
珍嫔往外瞧了瞧,定定道:“十月临盆,一切还早,咱们见机行事。”
山雨欲来。
但云层总要足够的日子饱吸水汽,才能在合适的时候广布骤雨。
宫门落钥,一窗灯明。
舜玉一手敲击桌案,一手捏着信纸细读,念过几遍,才递给福苓。她揭开玻璃罩子,抬手将纸页引了火星。
“听大人的意思,蒋绡铦似乎也有肃清河漕贪污之意。”
芸惠不明白:“如此以来,岂不是要与一众党羽割席?”
舜玉摇摇头,眉头微蹙:“哪里是如此容易的事,也许是见皇上查得紧,顺应圣意稍做牺牲。”
福苓盖了灯罩,往床边去:“听说这个蒋绡铦在各处都任过总督御史的,也算有所作为,会不会是他也觉得河漕各处腐败太过,恰好可借着这一遭肃清各处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若真是如此倒也可惜了,就算他有这个心,可是底下的人未必肯呢!”
舜玉想起皇帝要开海漕时朝中的百般阻拦,固然有人看法不同,却也不乏为一己之私者,如今盐政、吏部、织造都已易手,英和已经乘胜追击,安排御史上奏肃清各省贪污之事。
只是,大人信中坦言,总不免担心欲速则不达。
“倒可借着这位蒋大人的意思,试一试皇上的打算。”
福苓已铺好了蚕丝锦被,站在床头解帐绳,向她笑道:“主子说的是,躺下说罢。”
芸惠抱了一床被子进来,摊在床下地上,今年夜里总时不时落雨,人打了盹也容易着凉,舜玉说自己没有起夜的习惯,硬要她们垫着。
舜玉踩吧踩吧,把被子推在脚边,坐着想了一会儿道:“咱们想个什么法子助顺贵人得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