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任虽不明为何,但他还是即刻依言照做,拔出腰侧佩剑。
一声锐利嗡鸣过后,哗啦啦米粒掉地的动静响彻寂静的房间。
穆丑一个哆嗦俯身趴倒在地。
余光看到这样的反应,公孙华满意地微微眯了眯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虽说此前他动过要蓄意栽赃萧楚卿的心思,想从如今萧楚卿的软肋苏意欢下手,谁承想他刚动了这个心思没多久,便传出萧楚卿和苏意欢闹了矛盾的事情。
外头对于苏意欢夫妻二人的传闻又一向是什么说法都有。
虽然他仍旧没有放弃用苏意欢威胁萧楚卿,命工部尚书罗成之女罗扶月,在春日宴上趁机对苏意欢动手。
谁知罗扶月是个蠢出生天的,他费心淬了毒的箭矢,居然叫她射到了马上。
那毒稀奇,在不同动物身上可有不同反应。
射着兔子会令其项背僵直,射着野狗会叫起发情癫狂,射中马则是呕吐不止,但若是沾着人血,便可即刻令人晕厥,不省人事,却能吊着性命。
对于其他动物来说不得解药便也罢,只要对症治疗即可。
但人若是不得解药,一辈子便就是不省人事卧床不起了。
射伤苏意欢的这一招算是作废,好在萧楚卿这边露出了马脚。
由着他们夫妻吵架一事,萧楚卿不停地往绵阳布庄钻,叫徐大勇循着他的踪迹,顺藤摸瓜发现此处有暗道,才让公孙华看到转机,心生另一计策。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他先前截下,却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军粮,偷偷运送来此地。
私藏军粮,可不是小罪。
凭他萧楚卿有再多军功,凭这一条,他也翻不了身去。
但这处地方到底是萧楚卿的据点,公孙华想要搬那么些显眼的物件进来,自是不容易。
公孙华事先派了几个暗卫小心来此探寻过一番,倒是叫他有了不小的意外。
才发现根本不需劳动他费心想办法,萧楚卿自个便在暗道里放了不少大米,与丢失军粮的数目相差无几。所以后头他只是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米袋上印上了军粮的印记。
就是也不知那群人先前查探的时候够不够仔细,居然没有发现里面混了布匹。
先前公孙华还怀疑这是萧楚卿发现了他的动作,偷偷更换了。
总之公孙华划开那米袋的时候,差点没放弃了这盘棋。
但一观眼下这个场面,萧楚卿当是没有后手了。
公孙华紧了紧手上的剑。
“英国公,作何解释啊?”
萧楚卿垂着目光,直直看向散落一地的白米,良久不发一言。
苏意欢循着他的视线看了好一会那散落一地的白米,半天听不到他的应对之词,心急如焚。
如今这场面,她已然无法确认事态究竟还在不在萧楚卿的掌控范围,盯着他颈侧的那把银剑,惴惴不安。
突然,视线中的那把剑向上抬了一段,在萧楚卿颈侧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苏意欢眼瞳瞬间缩小,几乎是下意识,在利剑嵌入肉里,掀出更多鲜血之前,她两手握住了剑身,将它拔了出来。
苏意欢瞬间疼得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眼前白了一阵。
只是视线清明的那一瞬间,她看向的还是萧楚卿的那处伤口,发现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使他的伤口更深,这才松了口气,仰头看着公孙华,却因此而忽视了萧楚卿紧张探过来的目光。
萧楚卿焦急地不停唤着苏意欢的名字,还叫她松手,苏意欢却置若罔闻,连萧楚卿攀过来攥着她手腕,想要轻轻拉走的手都没顾得上注意。
她只是通过感受剑身另一侧的力道,明了公孙华并没有松开剑的打算,苏意欢怕一放手,公孙华又要把剑横到萧楚卿颈侧,她紧紧握着剑,鲜血不停地从她手中渗出,滴答滴答落到她的裙摆上,
“二殿下,军粮一事事关重大,这般随意处置人,岂非辜负圣意。”
“且不说我家公爷或许没有做错事,就算他当真心怀不轨,这难道不是要好好审问,对簿公堂吗?”
公孙华盯着苏意欢手中流不停的鲜血,面上不见一点慌张神色,对她的质问,更是不痛不痒,不放在心上,
“那又如何?”
“今日在场众人皆是看到,我于绵阳布庄发现英国公私藏军粮。英国公恼羞成怒,于重重罪证之前羞愧不堪,却又死不认罪,意欲反抗,打斗中,不甚踩到地上的白米,身子不稳。英国公腿脚本就不好,因此跌倒,脖颈碰到了侍卫的佩剑上,当即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