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这很合理。”
公孙华这番说辞,若是要禀报上头,的确是很挑不出错的了,足够叫人闭嘴了的。
至少在拿出更确切的证据之前,没得人能够随意辩驳。
哪怕想要伸冤,这死状也得怪萧楚卿命不好,没得挺到真相大白的那日。
苏意欢横眉倒竖,却也无法辩驳,强忍着手里的痛,苍白道出一句,“殿下就是这般草草断案的吗?”
对于苏意欢这一句对公孙华完全没有杀伤力,毕竟公正或是光明正大,行事端正诸如此类的品德,早已是与他划清界限的了。
他无所顾忌地看着苏意欢,俨然一副就算他要了她的命,也无没什么所谓的模样。
——“苏意欢放手!”
萧楚卿喊得喉头都发紧了,苏意欢才朦朦胧胧地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只是这一道声音,只是叫她更虔诚地将手中利剑攥紧了一点而已。
“不、放。”
她咬着唇,忍着疼痛,艰难地道。
苏意欢疼得微微张着唇,呵着气,额上攀上些冷汗,将毛茸茸的碎发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打着卷,往常总是明亮水灵的圆杏眼,此刻微微瞪着,与公孙华对峙。
萧楚卿看在眼里,心脏仿佛被那打卷的头发割裂开来。
若说萧楚卿自小的教养,叫他在心中设下了一根弦,无论何时,无论任何境况,都能叫他稳住心神,不生慌乱。
他现下已然是要疯了。
他自认所学的圣贤书能教他走通世间所有大道。
可唯独,
苏意欢。
他一碰到她,像是整个人都乱了。
她仿佛是一片看不到来路,更摸不清楚归途,洒满阳光的,一望无际的原野,所有的好都坦荡,爱也明了。
她的身躯明明那样小,明明是那样怕疼的……
萧楚卿的手扶在她腕上,想叫她松手,更恨不得他来替了她,想举起剑叫公孙华叫公孙华尝尝这滋味,却又怕一个不慎,叫苏意欢更生疼痛。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殿下,殿下……求求你,放过我家夫人吧!”
萧楚卿的眼睛已经渐渐地因为怒气染红了,就在这时,先前一直蜷在后头的湘云突然冲出来,挡在苏意欢面前,跪在公孙华脚下,摸着他的鞋尖,哭嚎道。
公孙华的疯劲一瞬像是被什么线捆住,收敛些许,他眼眸清明几分,低头看向湘云。
“殿下,二殿下……求求你,求求你了……”湘云颤着声,慢慢直起身子,将手抬高,去触碰剑身,试图挪开。
公孙华唇角有些抑制不住的抽动两下,眼中很莫名地流溢过一道心疼,但是转瞬即逝,叫人捉摸不透。
总之,在湘云的指尖触碰到银白剑刃之前,公孙华一个猛劲抽回了剑。
随着公孙华的动作,鲜血迸射开来,苏意欢手心一阵要被割裂开来的疼,只是她不敢松懈,注视着剑尖的去处。
——公孙华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睁睁看着剑尖又朝着萧楚卿而去的时候,苏意欢又想抬起手去挡。
此次她却没有机会触碰到那处锋利。
萧楚卿的手伸了过来,一掌便裹住她的两只手腕,攥在掌心里,不同于先前无意触碰到这只手时,总是传来的温暖触感,眼下萧楚卿的手有些微冰凉。
他抬眸向前,却冷不丁被剑上甩来的血激了激眼睛,猛地闭上后,缓了一会,再睁眼时,他眉目间染着血渍,直视停在他瞳孔前的一线尖利。
“二殿下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