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欢。”
微妙的停顿之后,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意欢整个人局促得心脏狂跳,两耳似被潮水拥堵,嗡嗡作响,于是一时间也顾不得分辨那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紧张地约束着自己的视线,叫她只看着湘云,和湘云捡回来的幂篱,心里头不停地对自己道:
没事的,
只要湘云把幂篱递过来就成了,
只要戴上幂篱就成了……
一阵马蹄声忽而急急传来,黑马奔过来,停至苏意欢身前,将视线中湘云的身影遮盖了去。
“苏意欢……”
又有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一回,那声音温润清朗落在耳畔,清晰得叫人无法忽视。
她猛地一个抬头,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些,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却迟迟没有做出反应,像是在忧虑自己是不是生出了幻觉。
直到那马上的人侧身朝她伸出手来,再次唤一声她的名字,耐心而动听。
“苏意欢。”
萧楚卿见她怔愣模样,以为她是被吓得紧了,抓紧了缰绳,身子又倾斜了些,将手抬了抬,“苏意欢,将手给我,我带你走。”
苏意欢这才回过神,将手递过去给他。
一阵风声在耳畔掠过,苏意欢身子腾空而起,随即被萧楚卿拢在怀中。
成年男子宽阔的肩膀抵着她的肩膀,贴着她身子的手臂动了动,拽了拽缰绳,马儿便听话地慢慢往前走了起来。
“你听。”萧楚卿的胸腔微微震动,声音吹拂在苏意欢耳畔。
苏意欢心跳怦然,下意识侧头,躲了躲。
这回萧楚卿将她的反应瞧在眼里,盯着她逐渐泛上些红晕的耳尖,多看了两眼。
苏意欢在前头全然不知萧楚卿揣的什么心思,却还是听话地去收取人群中的声音。
“这是英国公?他的腿好了?”
“这哪能,前几日有人自英国公府门前经过,还瞧见他上马车得人搀扶,拐杖不离手呢。”
“你又瞧见了,那你说说,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骑马虽说脚得踩马镫,但最主要靠的是腰腹的力气,你这都不懂……没见识的。”
……
“得得得,你最有见识,你在这数落我,不若胆大些上前去,到人家英国公夫妇跟前说说你先前那些腌臜心思,同别人说说人家是怎么一对天造地设的瘸腿夫妻。”
“呸呸呸……你发什么神经,哪有把背后说人的话舞到人家跟前去的,蠢货,莫不是吃错了药了。”
“脑残货……”
“你说你自己吗?”
听到这里,苏意欢低下头笑了笑。
虽说还是那些刺耳尖利的声音,不知是因为眼下萧楚卿在侧,有人撑腰,还是话头已然换了个方向,变得没那么伤人难听了,又或是因为那些个碎嘴的自个闹起了内讧,苏意欢听着,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有我跟你一同担着骂名,是不是好受些了?”
萧楚卿突然在她身后道。
耳边又吹过一道热气,比之上一次,竟然更热,哄然得叫她觉得有些痒。
苏意欢实在是忍不住,侧头的动作稍稍大了些。
但她不想叫萧楚卿发现她这一点,之前苏凌发现她耳朵怕热气怕痒之后,老是喜欢这样闹她,还是纪云岚出手才能救下她。
苏凌贯是有这样手贱的坏习惯,邻居家的小孩咯吱窝怕痒,他也整日手贱的,每每看到人家就要去挠一下,挠到别人滚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时候,他才放手。
苏意欢倒不是担心萧楚卿会有苏凌这样奇怪的癖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借着这个动作回头看向萧楚卿。
回过头的一刹,苏意欢瞧见萧楚卿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浅淡,苏意欢再一眨眼,他的唇角便落平了回去。
苏意欢干脆当做是自己看错了,
“这便是你来的目的吗?”
“你叫乔梨给你汇报我的行踪了?”
萧楚卿不置可否,看着前面的路,双手往里收,叫两臂拢成的怀抱更紧了一些,从那几个碎嘴的人身旁经过,他才道:“我是担心你。”
“但更想要带你去看看别的风景。”
“什么?”
未等苏意欢说完,萧楚卿突然一夹马肚,马儿即刻飞奔起来。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刷拉拉地冲灭了人声,街边景象飞一般地后退,街景模糊。
“萧楚卿你做什么?城中可是不许这般策马的!”
“只一会倒也无妨。”萧楚卿无所谓地道,“你现在再认真听听,四周还有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