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若是湘云喜欢,你日后多寻些这样的读给她听便是了,今日你先来选选生辰宴上的餐食菜品。”
“我已然挑了一轮了,这些你若是都中意,全部搬上宴席也是无碍,就看你有没有还想添的。”
苏意欢扫了眼写的密密麻麻的菜单,基本没她不喜欢的,“但若是全都选上去了,岂不是很花钱?”
萧楚卿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似有些鄙夷,“我缺那点钱吗?”
“不缺。”苏意欢想到什么,心里嘟囔一声是你先提起的啊,随即巴结上去,坐去他旁边的石凳,两手乖巧搭在腿上,摆出一副讨好乖巧的姿态,
“我晓得东家夫君你人最是阔绰,放眼整个岳宁,都是无人能及的。”
萧楚卿轻轻扫了一眼,视线再收回时,含了点笑意,嘴角向上扯了扯,“直接省了恭维这一步,有什么便直说吧。”
见萧楚卿这反应,确定过他眼下心情还算不错,苏意欢开始提出要求,
“你还记得我家被卖出去的宅子吗?”
“嗯。”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冒昧……”
苏意欢说得支吾,萧楚卿却是很快懂了,
“想要我帮你买下宅子做生辰礼物?”
苏意欢眼睛一亮,用力点了下头。
萧楚卿起了逗人的心思,一手支在桌上,悠闲懒散地问,“你不是说你会自己赚钱买回来的吗?”
“可我这生意不是还没有开始做吗。”苏意欢道。
萧楚卿转而道:“我听人说,你在学酿酒?”
“嗯。”
“可酿成了?”
“呃……”
苏意欢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犹豫起来。
虽然上次她找到了师父,也讨教过酿酒之法,回来之后,每一个步骤也都照着方子做了,那坛子现下都还没冒出上次那种怪味,苏意欢记着时间,本来前几日就该去将它挖出来瞧一瞧了,但她手的伤还未完全好全,若是拿出来发现有什么怪处,也没得手照顾,故而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念及此,一想到第一坛不知成功与否的酒要给萧楚卿喝……
“既是准备做生意了,我便赏脸做第一位顾客,你将酒拿来送与我,我便替你买下宅子,全当酒钱了。”
“那……那此事还是作罢吧,宅子的事情,往后我自己想办法。”
苏意欢“蹭”的一下就从他的身旁起开了,将菜单还到他跟前,“这些菜品既是你看过的,我觉得也很好的,生辰宴那天便就如此吧。”
“东家夫君还有什么事吗?”苏意欢说着,“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去忙了。”
苏意欢说完,匆匆离去,萧楚卿在她身后看着,本还想叫住人,说不给他酒喝也行,但苏意欢跑得太快了,几乎是瞬间便闪没了影。
也不晓得是哪处惹着了她。
他眉心轻蹙,转而交代方励,“去知会乔梨一声,若是夫人出门了,派人同我说一声。”
*
苏意欢一从园子里出来,便直奔自己埋酒的树下,握住铲子预备使劲,双手却一阵手筋犯麻使不上力气。
她将铲子递交给湘云,劳烦她快些把酒挖出来,又叫乔梨去叫了马车。
湘云接过,二话不说开始刨土。
土屑飞扬,苏意欢有些出神。
萧楚卿方才的话算是提醒了她。
她在这院中酿酒,酿的酒迟早是要见她的“夫君”的。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件再无关紧要不过的小事,意识到这点以后,苏意欢却十分忐忑紧张。
若是以往,这种来由不清,分不清好歹有无毒性的,萧楚卿要喝,她最多只会装模作样拦一下,随即在心里为自己澄清。
这是萧楚卿自己要喝的。
他自己找死,他自己找死,他自己找死……
赖不上她。
如今苏意欢却莫名对这件事很在意。
不,
是非常在意。
——她不想叫萧楚卿受伤,生病。
这几个字眼方从苏意欢脑海中冒出来,她便觉着似乎太过逾矩暧昧,一个激灵,很决绝果断地想将它们抹去。
只是她越是用力,心里头的抵触便越是强烈,强烈得叫她心口发闷,发堵,叫她喘不过气,甚至叫她心慌无措。
违拗不过那道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与她作对的力气,苏意欢只好强硬解释。
她担心他,是因为她市侩,她爱慕虚荣,而萧楚卿正好有足够的财力,能够替她托底,来满足她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