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苏意欢蹲下去,胳膊穿过他的肘间,使力想要将他扶起来,“你怎的早也不同我说……你先前说你没伤,抵在我背上,叫我走得那般费劲,我还想找你的茬来着,同你吵一架,好叫你给些礼物哄我……”
说到这里苏意欢顿了一顿,小声叨了一句,“你这人真是重得没话可说”,而后才恢复正常音量,
“可没等我发作,你一回来便将自己关在屋中,我还以为是一路上你腿脚费劲,急需休息,这才把要同你吵架的事放了一放。”
“想要礼物啊……直说不就成了,为何非得同我吵。”萧楚卿坐到坐凳楣子上,听她的话,无奈地有些想笑,见苏意欢着急的模样,实在不忍心,笑容敛收了,这才将真心话一一吐露出来,
“我不同你说,是怕吓着你,伤口流血有什么好看的,我叫大夫来上药包扎过,又叫方励来问过梓溪,听说你今晚吃了两碗饭,想你当是吃饱了的,这才来寻你。”
苏意欢如今自责得胃里发酸,弯腰低头,目光紧张地看着萧楚卿的伤口,抬手想碰碰,又怕叫他疼了,于是伸出去的手滞在半空,她扭头看着萧楚卿,
“你现在好些了吗?”
萧楚卿闻言,像是被提醒了一下,立即倒吸一口气,皱眉弯腰,“还是痛得紧。”
“啊……那,那我去给你叫大夫。”
苏意欢刚要蹿去找人,衣摆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苏意欢低头。
萧楚卿盯着她房间的方向,
“倒也不用去找人。”
“嗯?那就让你自己在这里疼着?”
苏意欢的悟性只能到这里,说完这句话,她还隐隐有些担心萧楚卿。
都疼成这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了,还说不用去找大夫……
脑子被摔坏了还是自虐狂啊……
苏意欢眉心轻轻皱起。
萧楚卿自然是不知道苏意欢肚腹里的想法,不知道自己在她那变成了什么样的角色,埋怨投去一眼,“你扶我去你房中坐着歇会……我就好了。”
“我房中……”这么一说倒是提醒苏意欢了,她房中如今还站着一群扛着枕头被褥的人。
“诶!你们都出来!别往我房中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萧楚卿这边也是说不需唤人来,想自个疼一会,这是什么风雅事,消遣事苏意欢是不懂也欣赏不来,但眼下有事要忙,她干脆成全他,即刻转身回头找上那堆小厮。
但小厮早就忙完了,东西摆在该摆的地方以后,一听到苏意欢在赶,马上就出来了。
苏意欢倒是被这一群往外涌的人给堵了一下。
她在门边等了一会,等人全部出来以后,她才往里钻。
一进屋她就开始打量那些小厮将枕头被褥放去了哪。
看到整齐摆在她枕头旁边的,比她的软枕大一些,也长一些的枕头卧在那,颜色深一些的被褥靠在她的浅色被褥旁边,苏意欢就摆手让文珠梓溪赶紧将这些东西物归原位。
只是文珠梓溪刚往前走一步。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敏捷而迅速地躺到了床上去。
文珠梓溪齐齐停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纠结了一会,文珠才扭头去找走到桌边倒茶的苏意欢,唤了她一声,
“意欢。”
“嗯?”
苏意欢喝了一杯茶,正要给萧楚卿倒一杯,闻声转头,没等文珠开口,她看到自己的床被萧楚卿躺了去,瞪大了眼,愣神一瞬,将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
“萧楚卿!”
萧楚卿展开被子将自己盖严实的动作一顿,立即将手搭到后背上去。
苏意欢冲到床边的时候,萧楚卿已然将自己蜷了起来,又开始张嘴乱呵痛,
“痛,真的还挺痛的啊。”
说完他看了眼苏意欢,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亲眼见过萧楚卿背上洇出来的血,不好发作,苏意欢现在真是想给萧楚卿来一拳。
不过动手是动不得了。
苏意欢眼神将萧楚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也是想不明白之前那么个死冰山如今怎么成了这样,百思不得其解地叹了口气,双手叉腰,
“萧楚卿,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无赖?”萧楚卿皱着眉装着疼抽着气应话,“如何说?”
“自是你鸠占鹊巢,不经我同意,躺了我的床。”苏意欢加重话音,“简直无赖至极!”
眼珠一转,萧楚卿回话:“这床是你整日睡的没错,但也是我买回来的,所以……”
萧楚卿侧了点身要去看苏意欢,但这么一个动作,他好似扯着了伤口,闭了闭眼,顿了下,才道:
“所以这床,既是你的,也是我的。”
苏意欢听着他的话,抿起唇,眉皱紧,看着这死冰山一点点毫无规则不讲道理地碎掉,
“……”
萧楚卿还在继续为他的无赖辩解,捂着背的手掌灵活地点点苏意欢,再点点自己,
“所以你能躺,我便能躺。”
苏意欢:“……”
“还有,我躺完也不影响你躺。”
萧楚卿很慷慨大方地用手掌点了点床上空着的位置,又点了点自己,
“你可以随便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