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欢沉默地盯着萧楚卿看,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故而平日的端方被踹到了百八十里外,而今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我是无赖”。
萧楚卿又在这时补了一句,“随便躺。”
闻声,苏意欢叹了口气。
管他三七二十一,管他是脏东西上身还是原形毕露。
苏意欢拉着萧楚卿的手将他往外拽,
“你起来,你回你自个的卧房睡去,你那不比我这小床舒服,你来同我抢什么!”
“床不都是木板上面垫被褥,哪有什么更舒服的分别。”萧楚卿道,“再说我睡觉其实老实的很,闭眼前什么样子,睁开眼就是什么样子。”
苏意欢拉着萧楚卿的手,念着他身上有伤,其实也没使多大劲,就是做了个赶人的动作,
“我不管,总之你要睡回去。”
萧楚卿再次强调,“我真的不会跟你抢床。”
苏意欢:“……”
“你不抢床我也不要同你睡一处。”
萧楚卿也感觉到苏意欢手上没用力,见没得话辩解,便只赖在那眨眼不说话了。
苏意欢于是改口,“那我睡觉不老实。”
萧楚卿:“我不介意。”
“我会抢床,抢得很厉害。”
“我真的不介意。”
“我会将你踹到地上去,叫你再添很多伤……你不害怕吗?”
“害怕?”萧楚卿笑了,“你说了我很重,你踹不动的。”
“我用力踹!”
“你舍得吗?”
“……”
苏意欢彻底沉默了,收回拽着萧楚卿往外拖的力气。
认真来说,苏意欢要是用力,拖他下来,踹他下来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萧楚卿现下有伤,不好被她用力拖拽的。
所以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
苏意欢看了眼萧楚卿,很快将视线挪开,低下头,眨了眨眼。
是啊,萧楚卿身上可是有伤的,为了护住她才受的伤,她不用很大的力气拽他,跟舍不舍得这个问题没有关系,是她理应这么做。
不过萧楚卿这么喜欢她的床……
那她便让给他好了,如萧楚卿所言,这床是他买的,他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想到这,苏意欢直接甩掉萧楚卿的手,
“行,你不乐意走,我走便是,这床你既然喜欢,你就自己好好睡。”
说着她越过萧楚卿将自己的枕头掏了出来,转身往外走,刚唤文竹和梓溪去帮她把被褥扛出来,萧楚卿便冷不丁发话,
“方励,去将我卧房锁了。”
方励正杵在门口看里头好戏呢,说来他也是第一回见得自家主子这模样,稀奇得很,闻言反应了一会,才应道:
“啊……是,好。”
苏意欢脚步一顿,“文珠梓溪,那将被褥扛来书房。”
萧楚卿马上就接话,“方励,那将书房也锁一下。”
苏意欢回头斜眼瞥了一下萧楚卿,刚启唇,萧楚卿便机敏地道:“方励,西偏房锁上。”
方励还没走远,闻言应了一声“是”,旋即停下步子,倒退回来,等萧楚卿将要锁的地方全部报上来。
果不其然萧楚卿又开口,
“再将霁雪轩的院门给锁了,前门后门都锁。”
这是要将霁雪轩变成个关苏意欢的笼子啊?
方励挑了挑眉,想笑却又有些不敢,于是竭力控制着,但嘴角还是没忍住地上撩了些许,
“是。”
前后左右都给锁上了,苏意欢这下是哪也去不了了。
站在原地,苏意欢愣了好一会,气性慢慢升腾起来,扛着枕头回到萧楚卿旁边,举高枕头往他身上砸了好几下,
“臭无赖!”
“什么臭无赖?”萧楚卿道,“我这是学的你的招。”
“什么我的招?你不要在这随口污蔑。”
“这又扯上污蔑了?”萧楚卿道,“你既然记性不好我便提醒你一下,春日宴前,是谁取来一堆锁,将霁雪轩锁得严严实实的?”
回忆起什么,苏意欢手上的动作停住。
“我这都是依葫芦画瓢,论关门上锁,瓮中捉鳖,你是我的先师。”
苏意欢没话说了,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将软枕往里面一丢,转身出门去。
萧楚卿在身后问,“你去哪?”
苏意欢不说话,只是径直往前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