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营业结束得很早。他们这里卖空的速度很快，夏青分别给了桑果坊几位员工一些银子作为加班工资，除了林管事和丘零两个人自愿留下之外，其他人都正好借此机会逛逛千千集。

“这里的东西可都是别的地方买不着的。尤其是这次还来了不少外头的商人，有西北的，也有更南边下江南的好东西，你们可别错过了。”夏青自己也很有兴趣。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丘零居然在这个时候安静如鸡。

“少夫人，我今天算账有些累了。正好帮林管事搭把手。”

再问下去也没意义。夏青应了一声，之后就想着看到有什么好的就顺便给这小子带点。去的时候山风非常自觉地跟在她身边，小三子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师父后面。

“我也是来保护少夫人的。”小三子说。“我之后也要当桑果坊的保安队队长。”

夏青觉得很有趣，“你已经是合格的副队长了。”

“不不不，我要像师父一样厉害才能担任队长一职。”夏青觉得这小家伙估计都不知道队长是什么意思。钱嬷嬷也想跟在夏青身边，但是被夏青笑着驳回了。

“就让我带小三子逛逛，而且有什么事还有山风大侠在呢。”

夏青其实最担心的是这次人多，京城也不是所有的达官显贵都来桑果坊消费过。偶尔有一些贵人来打招呼，夏青认不出名字尴尬。

所以她出来逛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林家的铺子找林婉儿。林家的铺子在玄字的最外围，听说能进玄字也是托人打了招呼。玄字街的陈设和地字街的不太一样，虽然不好找，但是之前林婉儿给夏青画过图，还有山风这么一个安保队长兼人形导航GPS系统，很快就见到了林家酿的招牌。

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林家用的一根竹竿把酒旗树立。虽然听林婉儿说林家现在只是一个没落的小家族，但是林家酿的名气却不小。夏青有幸喝过几回，简直人间仙品。远远的就能从中间闻到酒香。

“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个玄字街末尾的位置实在称不上好，只几个人就能被遮挡整个视线。现在这么大一群人在，堵住了整个玄字街的尾巴。

“他们的备货量可真充足。”夏青感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去。

“要不我们过一会儿再来？”思来想去打扰别人做生意也不是事儿，夏青踌躇了两下，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后面林婉儿的一声怒喝。

“你们几位，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停住的脚光速转身，夏青对山风使了个眼色，山风高大的身影轻松地帮她在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出一条道路。夏青牵着小三子的手，走到林家的酒摊。

看到围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眼生的公子。公子身后跟着一群人，其中有几个的打扮看起来像是夏青之前吴家村遇到的农夫。这几个人把林家的酒铺围住，铺子后面除了林婉儿还有两位蓄着胡须的长者，其中一位正挡在林婉儿的面前。夏青猜测这就是林婉儿的“叔父。”

“婉儿。”

“阿青姐。”林婉儿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夏青。周围看客一听这声，自动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段夫人。”为首的公子看起来面色很白，几分病态。眼底下有几分不正常的红色，甚至可以说是灰暗。脖子上青筋明显，引人注目的是一些小痔。“在下冯程程，久闻少夫人大名。”

“冯公子在此地做什么？”夏青问。

“少夫人好生奇怪，林家最有名的林家酿，我在此处自然是为了讨杯酒喝。”冯程程轻轻一笑。

“冯公子，你若是讨杯酒喝我这婉儿妹妹自然是很愿意的。但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喝了好几杯。赖在这里不走，难道也是冯家的礼仪？”

眼前的这个人很明显并不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并且常年酗酒，眼底下的红色和脸上的部分不正常的红色是饮酒过量之后毛细血管扩张的表现。从他说话里打弯儿的状态来说，应该已经是喝过一轮了。

“少夫人好眼力。”听到这么说，冯程程反而惊讶的啊了一声。“但少夫人不知，这并不是我不走。而是还有人没有结这酒钱。”

“酒钱？”

“当然不是我欠林家的。”冯程程嘿嘿笑了两下，“这不是林伯父多年之前欠了我们家的吗。趁这个机会当然我是要来讨要一番的。”

林婉儿怒斥道，“原本冯老太爷和我叔父说好的，这些钱我们每年都按俸还给你们冯家，从没有一年落下过。现在你们冯家却来向我们讨要！”

“婉儿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欠债还钱。若是不还钱，就拿你的铺子抵。实在不行，若是你也行。”

冯程程醉醺醺的笑了笑。身边的几个农民提溜着手上的东西，周围民众看到都各退一步。

“看看，他们也觉得是我占了理。婉儿姑娘，和你那死板的叔父说一声，该还多少银子，就还多少银子。”

“少夫人，我要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