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
另一个声音在她前方适时地响起。
谢卓拍了拍一旁做登记的社团成员,对着惊讶的展风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女人眨了眨眼睛,回以一个微笑,蹑脚走了进去。
林唐搭上她的胳膊,用气声贴着耳朵道:“我说什么来着。”
展风白了女生一眼。
她发现,林唐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两人的关系反而坦荡了不少,此前不必要的误会也自然而然地消解了。
当然,除了自己被咬了一口。
展风虽然活得久了一点,但也并非能明白许多“年轻人”的行为,她尚无养孩子的经验,自己的青春期也平凡寡淡。
但她坚信一点。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不真正依附于谁,所以理应给予他人尊重与空间。
除了惊讶和疼,展风没有其他在意的地方。对于自己的惊讶,女人也兴致缺缺。
如果无人讨论,她是不会问起,林唐为何要这么做的。
她太擅长忽略了,没人知道悠远的眼神里真正映射着什么。
两人坐定在靠窗的角落。
展风翻开物理练习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窗帘在纸张上来回浮动的次数。
既然展筠回来了,或许自己不久就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了。
可悲的是,看似大大咧咧的展筠,嘴出奇的严。昨天晚上她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还白白被人黏了一晚上,睡不安稳。
展风揉了揉眉心,目光向旁边的桌子上扫去。
这一扫,女人眨了眨眼睛,不由地从一叠资料里抽出一份,翻阅起来。
她弯了下嘴角,小声道:“这资料真不错,从哪儿弄来的?”
林唐抬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抿起嘴,又分开双唇,手指捏了下资料的边缘,嘴角勾起,咽了口水。
“一个朋友。”
展风顶了下眉毛,将资料放回原位。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练习册上勾画,填了几道题。
不多时,一个翻开的习题册挪进她视线一侧。
林唐用指尖指了指其中一道错题:“这个不会。”
展风将练习册拿进自己一点儿,向两人中间的位置凑过脸去,点点头,用笔在旁边写上知识点,小声道:“这是一个可分动词,这个是它的四格。”
“哦,明白了。”林唐点点头。指尖滑动至另一道题:“那这个呢?”
展风思考了一下,又在旁边写了几个字:“这里反身代词,然后……嗯?”
两人的书桌前浮上一个阴影,女人停顿了一下,奇怪地抬起头。
“德语,你还会这个?”
谢卓将一盒冰淇凌雪糕放在展风的桌角,说道:“展筠,放学别走,我请你吃饭。”
林唐听到这抬起头,勾起嘴角,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了一遍。她将笔轻放在桌子上,歪着头,目光打量在高个子女生的身上。
谢卓穿着白色校服短袖,右手上的黑色运动腕带将拄在桌面上的手臂一画为二,一边线条流畅,一边骨节分明。
“那个。”展风佯装掏了下一边的耳朵,小声道:“谢谢,但我放学还有事,就不……”
女人的肩膀被人从后背揽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惊讶,林唐先一步接话道:“不方便。”
谢卓凝眉看向林唐,对上对方坦荡的表情。她将视线回落,低了低下巴。
展风撤开自己的肩膀,点点头:“今天确实不方便,不好意思。”
谢卓挑了下眉毛,抿唇挤了个微笑,从裤兜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湿巾,放在了冰淇凌上。“那改日在约。”
回教室的路上,展风将一大口冰淇凌挖进嘴里。冰凉而细腻的口感调动着她的神经。女人翘起嘴角,轻哼了一声。
林唐抱着两人的书本,拧眉看了她一眼。“一盒冰淇凌?”
展风又挖了一口,待雪糕在口腔里化开后,摇了摇头,反问道:“一份学习资料?”
林唐猛地看向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女人向她眨了下眼睛,又专心于冰淇凌了。
林唐抬了下眉毛,问道:“放学去我家吗?”
展风将吃完的雪糕盒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从林唐怀里分出自己的练习册。“展筠回来了。”
女生愣在原地,咽了口空气。
走廊上的阳光逐渐将二人相隔了一个身位。林唐眨了下眼睛,快步跟了上去。“是回你身上,还是……去你身上?”
女人停住脚步,“嘶”了一声,眼光闪烁了一下,答道:“展风回国了,昨天。”
两人走到展筠的教室门口。女人拍了拍林唐的肩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