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办公室内，张玉霞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得意门生。

“小梁，你们做得很好。”

“锚点技术的突破对意识投射实验有着关键性的意义。”

“所里决定加大对你们这个项目的资金投入，实验室也会有更新更大。人员上……”

“教授，人员上，我认为现阶段不需要增加。我和展风研究员的配合很好。”

张玉霞点点头。她饱经岁月的脸上，鲜活的表情不多。

老教授拍了拍梁芳的肩膀，鼓励道：“继续加油，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明白。”梁芳郑重地点点头，眼里尽是星光。

“你们组那个叫展风的姑娘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梁芳愣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回复道：“她昨天通宵整理实验数据，这会儿应该在休息。改日我带她去您家里拜访。”

“那个姑娘不怎么爱说话，是个务实的人。你可不好欺负人家。”

“怎么会呢老师。”梁芳低下头，咽了口水。

“去吧。”张玉霞点点头，冲着她挥了挥手。

“诶！”梁芳应了一声。她冲着老教授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XRL研究所的一切实验都是保密的，像今天早上举行的这种小型技术成果分享会议十分难得。好在项目五期成果汇报顺利，后续资金也有了新的着落。

今后，她和展风可以在更大的实验室里工作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梁芳打开了“麻雀”实验室的大门。

实验室空无一人。

本该躺在试验床上休息的女人不在那里。

梁芳皱了下眉毛。她拾起四散在试验床周围的卫生纸团，熟练地将浑着白色液体的硅胶制品包好扔进了更衣室的垃圾桶。

空气里还散漫着迷离的香味。女人坐在试验床上，舔了一口再次染上甜腻的指尖。她皱着眉毛，拨起电话。

“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梁芳攥紧拳头，将套在实验床上的绳子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实验室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啪”地一声，电源跳闸了。

视线瞬间被黑暗笼罩。

医生解下外套，叹了口气，解脱一般躺倒在实验床上。她将一只手背罩在上半张脸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静得可怕，连仪器运转的“滋滋”声都听不到了。

山路上没有行人。

感受着车子的行进，展风缓缓睁开眼睛。

身体有些虚脱，手腕上的红印还未消散。她挪动了下身体，让自己更清楚地看到驾驶舱。

“怎么一直看着我？”

展筠透过后视镜，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诶？”展风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她坐正身体，对着车窗外刺眼的日光闭了下眼睛，懒散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展筠咧嘴轻笑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展风的头发。“你想去哪？”

“嗡嗡嗡。”

手机震动。展筠从置物架里拿起展风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轻皱了下眉毛，递给她。

梁芳的电话。

展风锁上了屏幕，没有接听。她对着展筠说道：“筠儿，实验成功了。人类可以实现穿越了哦。”

展筠的目光无限柔和。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沙哑道：“真棒。”

展风攥紧手机，无声地点了点头。她将车窗完全打开，深吸了一口气，把再次响起铃声的手机用力扔了出去。

“诶，注意安全。”

展筠咽了口水。她握紧方向盘，问道：“想好去哪儿了吗？”

“我……”展风的神情一顿。她艰难地眨了下眼睛，白嫩的嘴角流出一趟鲜红的血迹。

“筠儿，对不起。”

展筠瞪大眼睛。她呆滞地摇了摇头，双手离开方向盘，擦拭女人的嘴角。

展风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她挽起嘴角，尽力宽慰着慌张的人。

一道强光占满视线。伴随着一声巨响，女人松开皱起的眉毛，失去了生气。

“梁芳！”展筠冲进实验室。

漆黑的房间被重新接上电源。医生睁开眼睛，从实验床上坐起来。

闯进来的女人眼神冰冷，头上和胳膊上还渗着献血。

“你怎么进来的？”

医生站起身来，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对方。她的目光扫到那人胸前的工牌后，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展筠？为什么带着展风的工牌？”

展筠调整了一下呼吸，冷冷地看了一圈紧凑的实验室。“你对展风做了什么？”

梁芳干涩地咽了口空气。她的指尖扣进手掌，眼神恍惚了一瞬。

“展风人呢？”

展筠的胸部快速地起伏。她从胸腔里吐出了两个字，眼睛能把人看穿一个洞。“死了。”

“啊！”梁芳的身体向后瘫倒过去，重重地摔到地上，后背与实验床的床沿“咚”地碰撞在一起。

展筠走进她，低下头，冷冷地看着她。“她是服毒死的。”

毒？

梁芳迷茫地睁开眼睛。她的头轻颤了两下，目光在纷杂的陈列架上搜寻。接着用身体的重量扑倒在其中一个密封的黑色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