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打开盒盖,检查里面的试剂。
“□□。”她颤抖着拿起其中一瓶。“□□少了。”
展筠的心猛地颤动。一种强烈的直觉占据了她的全身。她的目光扫向实验床角落的绳子,眼皮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她冲进试衣间,翻找垃圾桶。
梁芳慌乱地咽了口水。她手里握着那瓶毒剂,摇了摇头。
“是她自愿的吗?”展筠抓住她的胳膊向后拧去。眼底布满鲜红的血丝。
这不是一句疑问。这是一句质问。
“你是个惯犯了吧?”展筠的喉咙翻滚了两下。她语气沉静地说道:“你不配做一个科学家。”
“展风有她的信仰,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你的暴行。”
“她不是为你而死的。她是为了科学而死的。”
“她可以不计较,不选择揭露你。但作为她的爱人,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爱人?”梁芳恢复了一丝神志,反驳道:“你只是她的妹妹。”
展筠年轻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恼怒。她冷冷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医生,仿若死神对吐出遗言者的最后宽慰。
两人中精神上更狼狈的人接着说道:“你连在她的墓志碑上写下“之妻”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吗?她每次和我请假理由都是支支吾吾的。在她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展筠擦了一把流到脸颊的鲜血。她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年轻人用下巴指了指医生手里的试剂。
“说完了,就给她陪葬吧。”
“梁芳,别留恋了,科学不需要你。”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流进眼角,医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握紧试剂瓶,举到自己的胸前。
“小风,对不起。”
梁芳看着天花板,缓缓拔掉了试剂瓶上的密封塞。她闭上眼睛,脑中闪回着那个实验室里安静地操作仪器的身影。
冰凉的试剂瓶接触到了颤抖的嘴唇。试剂通过下唇组织进入喉咙时,女人已经清晰地预判了自己服用后的症状。
是的,实验需要试者保持意识的虚弱,剑走偏锋,极微量的蓖麻试剂可以帮助她们实现这一点。
随着女人的动作,更多的试剂缓缓进入口腔,即将超过梁芳计算用量的经验。
“啪”得一声,试剂被打翻。
梁芳惊讶地看向展筠。
年轻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头来。
“救活她。”
梁芳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她咽了口空气。
“救活展风。”
医生的眼睛重新有了光亮。她盯着年轻人坚毅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实验床。
半晌,梁芳低下头,平缓了下呼吸。她看了看展筠的额头,说道:“你先包扎一下吧。”
墓碑上,黑白色的展风笑得很清淡。
展筠将手捧花放在碑前,站起身来。
她咬了下嘴唇,冷冷地说道:“计划是什么?”
梁芳咽了口空气,回复道:“找到你意识薄弱的时间点,穿越回去。”
展筠思考了一会儿,吐出了一个时间。
“2015年8月12号,那年暑假我们参加了一个中学生职业探索夏令营,那天我中了蛇毒。”
梁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展筠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很清楚,那天展风救了我的命。”
老实说,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重新过自己的人生,那些在和平年代里土埋半截的人应该会不惜代价地做交换。
如果不是以展风的生命。
展筠是在帐篷里醒来的。她最先看见了展风担忧的眼睛。
“姐。”
她低低地叫了一声,眼泪瞬间润湿了脸颊。
稚嫩的俊脸看到她醒来,松了一口气。“我去叫医生。”
“姐!”
展风停住脚步。她转过头来,用手背擦了擦“泪人”哭得不成样子的脸蛋。
“做噩梦了?”展风疑惑地问道。
接着,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将她死死地抱住。眼泪和鼻涕混淆在一起,一齐向她的脖颈和头发蹭去。
展风微微偏了下头,没有躲过。她叹了口气,轻柔了拍了拍养妹汗湿的后背。
“好啦,初中生了,一会儿让指导员老师笑话了。”
柔软而有温度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将女人的眼泪烫化。展筠呢喃地委屈道:“要亲亲。”
展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扒拉开展筠的脸,皱了下眉毛。
展筠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展风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自己不能这么胡闹。
她撅着嘴巴,眼睛里依旧打着水珠,但擦干后,不再流出新的泪水。
展风朝着她挤了下鼻子,用力捏了捏她圆润的脸蛋。“别皮痒。”
说罢,展风从床上撤出身体,出去找老师。
展筠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看着小展风消失的背影。
真的穿越了,展风真是个天才。
但这不是展筠想说的。
她想说,这次她一定会保护她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