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谢卓坐在凉亭的长凳上，反复看了两遍微信聊天框，咽了口空气，而后将手机熄屏。

女生眨了一下眼睛，注意到远处的动静，碎发包裹的额头轻动了一下，目光看向来人，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展筠。”

那人走到近前，对着她轻笑了一下。“Hi 。”

谢卓挠了下后脑勺，咽了口水，道：“你说有事情要当面跟我说。”

“嗯。”展筠歪了下头，勾了勾嘴角，圆嘟的脸颊一边鼓起。她对着凉亭的柱子抬了抬下巴，余光向着图书馆的窗户看了一眼。

“往柱子那边靠靠，借我躺躺。”

谢卓照做，将身体挪向柱子，双腿并拢，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发挥空间。

展筠满意地点点头，飞身一跃，水灵灵地躺在了女生的大腿上，枕着的头还自在地调整了几下姿势。

谢卓的呼吸一滞。她的双手悬在半空，眨了下眼睛。女生盯着对方抵在另一根柱子上的二郎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展筠挑了下眉毛，闭上眼睛。

缠在柱子上的葡萄藤蔓混杂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为什么这么问？”

“你。”谢卓凝眉看着神态自若的展筠，宛若看着一个“直女”。

女生抬起头，看着头顶相互缠绕的藤蔓，在缝隙里找寻光斑。“你不对劲。”

“很明显吗？”展筠睁开眼睛，冲着女生眨了两下眼睛。

“什，什么意思？你不是展筠？”

“我是展筠。但前段时间的那个不是。”

女生大腿上的肌肉紧绷起来。展筠挑了下眉毛，伸出胳膊拍了拍对方的膝盖。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你在二中应该听说过我。”

听说过……展筠？

谢卓咬住一小块下嘴唇。咬合的疼痛让她保持思考。

没错，她听说过展筠。

篮球打得还行的女同，学习听说也不错。属于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人。

但是，但是。

谢卓干巴巴地咽了口空气。她的胸前用力地起伏了一下，拧眉道：“那，之前的那个人，在哪里？”

展筠磨了两下后槽牙，低声道：“听我的，就告诉你。”

谢卓盯着女人的眼睛。展筠的神情散漫而冰冷，让人不得不深究她言出必行的可能性。

未等女生思虑一会儿，一记寒光晃到她眼前。

原本躺在她身上的女人登时起身，将那记寒光挡开。

“啪嗒”一声，一个刃器掉在地上。

谢卓瞪大了眼睛。她吃惊地抬起头，只见两米开外，倒下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女生。

展筠捡起飞到一边的金属折叠小刀，收进衣服里。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歪头道：“我说，你这是谋杀亲妻了吧？”

那女生从地上站起来，看了谢卓一眼，回道：“伤不到她。”

展筠“啧”了一声，瞥了谢卓一眼，勾唇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女朋友。”

“啊？”谢卓看了女人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冲谁说的。

“做个人证。”展筠伸手指向卸了武器的女生，张口吩咐道：“把她带到办公室，告诉老师，她持刀行凶。”

说到这里，女人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挑眉道：“我要找家长。”

傍晚。

展风将薄风衣的领子立起来，吸了吸鼻子。她将目光放在二中的校园里，主教学楼窗户里的灯光一格一格地熄灭。

女人有些恍惚。感觉自己的分身还在教室里收拾书包。

“看什么呢？”

不知何时，腰身被另一双手臂环住。

展风看清那人，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发顶，微笑道：“走吧。”

展筠点点头，手臂依旧拉扯在女人的腰。

两人紧挨着走离校门口，坐上出租车。

“你是展风吧？”

展风皱了下眉毛，看向展筠。女人的眉眼坦荡，神情悠远而平静。她凑到展筠的身前，鼻尖偏了偏，冰凉的触感抵在温润的脸上。鼻息之下，唇齿交融。

展筠睁大了眼睛。她伸手揽上女人的腰身，将心跳贴紧对方。

迷乱的呼吸没有持续多久，展风半强硬地撤出自己的身体，坐正在座位上，与她拉开了距离。

展筠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调整了下呼吸。她将头瞥向自己一侧的窗外，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展风的手，用力捏紧。

展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甩了甩两人紧握的手，却被更紧的力道回应。女人干咳了一声，努力忽略掉对方的动作。

“怎么样，张玉瑕认识吗？”

“许婷……”展风回应道。“她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梁芳的志愿者之一。”

“志愿者的审批也是很严格的。”展筠看向女人。“你的意思是，没有报备的那种？”

“嗯。”展风长呼出一口气。“张玉瑕的话也不可全信。梁芳在她手底下能搞出那么多小动作，我不认为她会毫不知情。”

展筠的后背一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人心险恶啊，怪不得你不想加入。”

展风白了她一眼，没有接茬。她将提溜了一路的手提袋放到两人中间。“你让我买投影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