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展筠咬着牙，回了一个微笑。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展筠拉住展风：“不会又碰见梁芳吧？”

展风看着医院门诊楼的门头，拧眉道：“那……换家医院？”

展筠摇了摇头，郑重地看着女人：“别让她看出来你是你。”

“那你最好别让她看出来，你不是我。”展风挑了下俊眉，瞥了一眼烧得通红的病号。

“传授一下，演你有什么诀窍，假正经吗？”展筠将身体依在女人的身上，勾唇问道。

“做个正常人就行。”展风将怀里的人扯离自己，从后背推了她一把。

展筠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堵嘴道：“我可不会这样，你别演砸了。”

展风叹了口气，重新将人半揽在怀里，走进了医院。

“你好。”展风将胳膊虚搭在导诊台，对着里面的护士微笑了一下。“我妹妹发烧，应该挂哪个科。”

冉心仪一抬头，大眼睛忽闪了一下。

展风也发现了对方的脸熟，又冲着护士弯了弯嘴角。

“你好，发热门诊。”

展筠也发现脸熟，她眨了眨眼睛，没等开口，另一个声音的主人走了过来。

“展风？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展筠皱了下眉毛，将头转向声音的来处，干笑了两声。“哈哈，好巧啊，梁医生。”

“去我诊室。”梁芳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腰，半推着将人往自动扶梯上引。

“啊？”展筠回头看着展风，用眼神示意她，又指了指梁芳贴着自己的胳膊。“不用了吧，我去发热门诊……”

展风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将梁芳的手扒拉开，接住展筠。“不用了，梁医生。”

医生被扒拉开倒也不尴尬。她补充道：“正好看下刀伤。”

说到刀伤，展风额头的青筋蹦了一下。她轻咳了一声，俩人妥协地跟着梁芳进了她的诊室。

“恢复得挺好的，可以排除你的发烧不是伤口感染引起的。想做血常规吗？”

梁芳的语气十分柔和，仿佛患者是个胆小的儿童。她追寻着展筠的眼睛，但后者始终拒绝与他对视。

靠墙站在一边的展风揉了揉耳朵。她咽了口空气，冷语道：“她是伤寒感冒引起的发烧。你这么爱给人看病就去全科门诊吧。”

说罢，展风拉着座位上的病号走了出去。

经过梁芳的波折，展风终于开到了药。她将矿泉水的瓶盖拧开，递给展筠。“先吃药。”

展筠照做，捋了捋胸脯：“你们单独在一起时，都像刚才那样？”

展风看了她一眼，诚恳道：“不是。”

女人叹了口气。“她刚才那样子，就是演给你看的。你生气吗？”

“生气。”

展风笑了一下。“那你给我刚才的演技打几分？”

展筠挑了下眉毛。“零分。”

“你应该一拳打在她脸上。”

女人顺了顺她炸毛的头发。“行啦，回家吧。”

“那你今晚陪我睡。”

“拒绝。”

两人出门时，又路过导诊台。视线与冉心仪再次交汇，展风含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展风！”

两人的步子再次僵在原地。

展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谁是展风？”

展风抿了下嘴角，回应道：“一起回头吧。”

说罢，两人齐齐转回身。

展风招呼道：“张主任。”

“诶。”张玉瑕的目光在两人中间看了个来回，小声说道：“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能单独跟我来一下吗？”

俩人对视一眼，展筠先点了点头。

展风摸了摸她的脸颊，嘱咐道：“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别坐在风口，知道吗？”

张玉瑕笑了一下，向着导诊台的方向挥了下手：“小冉，麻烦照顾一会儿我的患者，我和她家长聊一下。”

冉心仪点点头，对着展筠招了招手：“来吧，坐导诊台里等姐姐。”

展筠拎着水和一兜子药，眨了眨眼睛，坐进了导诊台的凳子里。

展筠的外貌配着展风冷清的气质才能撑一撑大人，单就她本人来看，确实是一个高中生模样。

冉心仪眨了眨眼睛，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纸杯，倒了杯热水给她。

“谢谢姐姐。”

冉心仪歪头笑了一下，回道：“不客气。”

“对了，你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多年之后，冉心仪始终以为，自己在项目组很久没有晋升的原因，是她曾经觊觎过展筠研究员的恋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展筠副组长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乖张、爱吃醋和小心眼。她只是对同组组员对待“患精神疾病”的青春期患者的个案接案工作方法持谨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