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好笑吗？”

林唐挠了挠头，心觉这夸张的笑不是“好笑”。

展风干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咬了自己一边的下嘴唇，瞟了展筠一眼。

展筠眨了下眼睛，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不解地盯着女人。直到她跟着女人的目光看到王秒脸上的绯红，恍然般明白了什么。

她拧了拧眉毛，也跟着说道：“很好笑吗？”

展风看向她，两人对上眼神。展风摇了摇头，示意她想得“不够全面”，安知鱼之乐。

展风也发觉自己不太“礼貌”了，她对着王秒弯起嘴角，沉静的眼睛装满亲和。

王秒看得心一颤动，突然想和她搭话。女生咽了口空气，小声问道：“展风姐姐，你是不是教过展筠德语啊？”

展风回忆了一下，老实地回复道：“嗯……这个我没教过。”

“但我陪她练过英语口语。”

展筠听到这里，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展风，一边的眉毛向下压了半只眼睛。

展风眨了下眼睛，勾起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对着短暂的“前同窗”宛然一笑：“有效果吗？”

王秒坐在座位上，涨红了脸。她的目光不知应该定在哪里，原本迟钝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激烈地点头，视线也幸运地跟着一起模糊。

林唐看着王秒一气呵成的动作，咬了下嘴角，避免自己笑出声来，更让女孩不知所错。

她趁着展筠和展风“对口供”的功夫，贴到王秒身边，不经意地在她头顶悄声说道：“展风是展筠的养姐，你知道吧？”

“啊,啊？”

王秒抬起头，一动不动。稚嫩的脸上掠过无数神情。不知是故作幽深的语调，还是逼近头顶的吐息，女孩的头皮直发麻。

林唐这话是什么意思？

展风和展筠不是亲姐妹？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个？

王秒眨了眨眼睛，突然回想起自己刚才“拉姐配”的唐突，暗暗咬了咬自己的牙，肠子都毁青了。

林唐看着她拧巴的表情，好笑地偏了偏头。

“秒秒同学，你怎么这么可爱？”

女孩虎躯一震。她拧着眉毛，审视地看着年长一级的学姐，严肃道：“我不可爱。我聪明且优雅。”

林唐听得一愣。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和展筠坐成“从”的那个女人，然后飞快将视线拉回到王秒那一双愠怒的眼睛上。

她咽了口水，干巴巴地舔了舔上牙膛，酥麻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也不由地坐正，后背崩得笔直。

“对不起。我是想说，你很聪明，而且很正直。”

被如此正面的回应，王秒的反应也迟钝了片刻。她先是熟练地给脸颊焊上腼腆的腮红，而后书接上文的回复道：“嗯。”

另一边，谢卓拘谨地坐在二次到访的客厅单人椅上，手掌不时地揉搓膝盖。

展风溜开后，许婷挪到了谢卓旁边，羊皮凳的木腿也跟着“枝桠”了两声，提醒她对话人物的变化。

谢卓挠了挠头，看向陈婷，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说道：“你是高几的？我没什么印象。”

这个身体里的陈婷究竟多少岁，没有人好奇地问过。但从她的行为和心智上判断，展风估摸对方是个很聪明的大学生。

当然，这些突如其来闯入谢卓生活世界里的人和系统，对于苦主本人来说是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展筠在二中凉亭里介绍人物关系时轻慢的态度，让她很难在“点兵点将”的配对里找到什么自洽。这也让她接下来的对话都有点儿别扭。

许婷抬了下眉毛，目光不经意地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展风，到嘴的话一转“二十七。”

谢卓眨了眨眼睛，惊讶地看向她。

“你……你也是，也是……”

许婷满意地宛然一笑：“我是来找你的。”

谢卓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偏了下头。半晌，她才出了声。

“找我做什么？”

许婷眨了下眼睛，勾了下嘴角，没有作答。

谢卓忽而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头。她重新问道：“为……为什么来找我？”

许婷咬了下嘴角，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三两说笑之人。

2027年。

盛京大学地铁口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靠窗的沙发座椅上，梁芳看了眼时间，滑开手机，点开了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随意扒拉了两下，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对方最新的一条消息上：“马上到。”

大门被推开。胶条重新闭合发出低缓而厚重的声响。

梁芳抬眼看向来人，将手机熄屏放在木质桌面上。

那是一个大学生。她穿着灰绿色的短款夹克衫，深棕色喇叭裤，黑色羊皮靴。头发卷曲着，零星散在两鬓，剩下的高高束在头后。

铜镀圆型耳环清脆地当啷在耳朵上，衬得口红格外鲜艳。

来人也注意到梁芳，嘴红弯起一个弧度，当啷地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您比照片上性感。”

医生偏了偏头不置可否，开口道：“喝点儿什么？”

“爱尔兰咖啡？”

梁芳挑了下一边的眉毛，抬手示意服务员点单。

医生将身体向后靠了一下，问道：“刚下课？”

“啊……”大学生迟疑了一下，回复道：“刚起床。”

梁芳随意地点点头，未予置评。她抬头对着走近的服务员说道：“一杯无酒精的爱尔兰咖啡。”

大学生刚要开口，医生看向她：“空腹食用酒精可不好，来自医生的忠告。”

年轻人翻了个朝天的白眼。

“你们医生都这么爱管闲事儿吗？”

梁芳摆弄了两下自己面前咖啡杯碟上躺着的小勺子，缓缓道：“你认识很多医生吗？”

对方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互联网上不都这么传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滋味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在哪家医院啊？找你看病能打折吗？”

“我刚辞职没多久。另外……”梁芳停顿了一下。“我是看精神科的。”

“哦，看精神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