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芳弯起嘴角，郑重道：“嗯。”

大学生砸吧了一下，收起轻松的神色。“我女朋友就是得了精神病，没过多久，人就没了，成了我前女友。”

梁芳眨了下眼睛，喉咙紧了一下。“节哀。”

“你说，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医生从容的神色皱了下眉毛。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接过话头。“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多说一些。”

“嗯……”女生点点头。似乎为了捋顺思路，她沉默了一会儿。好在那杯被修改配方的“儿童饮品”端了过来。

女生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她叫谢卓。”

“我们是同一个高中的，但她那时候不认识我。”

“她篮球打得很好，挺装的。后来走体育特长，和我上了同一个大学。”

说到这里，女生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双腿在桌子下面翘起二郎腿，神情透着反叛。“反正后面就在一起了呗。”

“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感觉心里空捞捞的，少点儿什么似的。”

“还念叨一个名字，神神叨叨的。叫……展风？”

医生的表情僵住。她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然后呢？”

女生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在对方喝咖啡的功夫，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回高中找遍了，根本没有叫展风的。姓展的都很少见，只有一个女生叫展筠的。”

“我想着碰碰运气去查查这个展筠，结果连她高中毕业后去了哪都查不到。”

进入研究所后，实验员所有学术相关的经历都会被严格保密。

梁芳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她爸妈不怎么关注她。我带她去了医院，还住了一段时间院，但始终没有好转。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她去的哪家医院？”

“盛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有病历本吗？”

“电子的。我后来想留个念想，还去要过。那医院跟不认识我一样，查都查不到了。”

梁芳皱紧眉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女生啧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是编故事吧？说实在的，我也希望都是我编的。”

她的眸子沉下来，猛地喝尽面前的咖啡，擦了擦嘴角。

“抱歉，今天有点儿没心情了。改日再约。”

说完，她站起身。“有缘再见。”

“等等。”医生叫住她的背影。

女生停住脚步，眸子里闪过一丝狡诘。她回头看向医生，露出困惑的神色。

“我想，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

“都说了我没心情了。”

梁芳定了定神，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女生面前：

梁芳盛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理科主任医师。

伴随着女生惊讶的表情，她接着说道：“你不想弄清楚了吗？”

2020年，林唐家。

谢卓坚定了下语调，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许婷将目光从不远处的几人身上挪开，轻笑了一声，回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不能告诉你。”

谢卓的表情掉在原地。她抽了抽嘴角。“那假话呢？”

许婷偏头看了她一眼，挤了挤眼睛。“你猜。”

“喂！”谢卓的脸憋得通红。

“二十七”岁的女生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阿卓，如果注定要离别，你希望是因为什么？”

温润的话语从耳尖吐露，但语意却晦涩模糊。谢卓坚实的臂膀紧绷。

她目光扫过眼下紧贴自己的小巧身躯，迷茫地抬起头，看向屋内唯一的“长者”，试图寻求一个答案。

忽而，她腰上的肌肉被用力掐了一下。女生吃痛，低头质问道：“你干嘛？”

许婷主动推开她，冷冷撇了她一眼。“活该。”

谢卓摸了摸自己的腰，身体向后躲了躲，无辜道：“我活该？你在那里猜谜语，我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许婷攥了攥拳头，气不过道：“你就不能多读点儿书？”

“喂！”谢卓站起身，挪了挪椅子，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这动静不大不小，听到的人不多不少，都放下自己的事儿，齐齐看向她们。

展筠走到她们中间，抬走谢卓手边的凳子，劝和道：“不至于不至于。”

“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

对峙的两人齐齐扔给她一句言简意赅的“成语”。

许婷瞪了一眼谢卓：“怎么，你要打架？来啊！”

展风和林唐对视了一眼。后者把王秒拉远了战场。前者对着她点点头，走到近前拉开许婷，小声道：“她在学校挨欺负了，心情不好。”

陈婷心头一颤，看了谢卓一眼。但她咬紧牙齿，甩开展风的胳膊。

女人后退了半步，依旧没离开太远。许婷皱起眉头，这才抬眼正视她。

展风精致的五官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成如水一般平静。仿若刚才是她主动后撤了一步。

许婷不爽地拧了下眉毛，可她的情绪很快被女人沉静的眼神吸走了注意。

沉默在客厅里扩散开来，直到远离“争执”的王秒惊呼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申请过降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