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组最近没什么新课题。展风再三向张玉瑕澄清,自己并没有因为与展筠的办公室恋情而玩忽职守。
在张玉瑕有些“为老不尊”的揶揄里,展风跳了脚。
“我现在就是个副组长。实验进度你怎么不问展筠?”
张玉瑕吃了瘪。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展风。
展副组长翻了两下,疑惑地看向她:“一本小说?什么意思?”
张玉瑕咳了两声。“这小说最近被改编成了电视剧,里面涉及一些心理临床研究的内容。上面特批,让所里派个人去做学术顾问。”
“临床的事儿你找梁……”展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
张玉瑕摆了摆手。“梁芳还在受监控期,况且,你可以再往后翻翻。”
展风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往后翻看,直到看见电视剧的演员阵容,她挑了下眉毛。
女主饰演者:简枫。
女主饰演者:林唐。
展风合上文件。“我答应了。”
晚上,展风洗完澡趴在枕头上认真地看起了小说,甚至没注意到头顶上的一片阴影。
“《病原体》?怎么突然开始看小说了?还打印出来看?”
展筠念出了页眉的标题,用毛巾撩起展风未干的发尾擦拭起来。
展风咧开嘴角,将后面的演员表翻给她看。“唐唐要演这个改变的电视剧。我是学术顾问。”
“呵,唐唐,叫得真亲啊。”
展风白了她一眼,指了指林唐上方的那个名字。“这个简枫,你有印象吗?”
“这不是什么奖的影后吗?你家唐唐还挺厉害的,都和大明星一起演戏了。”
“啧。”展风坐起来,瞟了一眼欠揍的某人,将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拉出来,伸手从最深处掏出一个旧得不行的破笔记本。
“我靠,家里怎么有这么个东西?你什么时候放的?”
“在一栋废弃的大楼里顺手拿的。”
展筠揉了揉眉心。“你是说盛京医科大学的废弃实验楼?”
展风看了她一眼,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指了指上面的签名。“看这里。”
“简……枫?会是同一个人吗?”
展风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并不擅长临床心理学,张玉瑕却点名让我去。她老人家心宽体胖的,总不会是闲我实验没进度白蹭工资吧?”
展筠用手指捏了捏她的发尾,轻柔地用毛巾蹭了蹭。“不太可能。以张玉瑕对你的想法,就算是你在所里当个吉祥物,她也乐见。”
展风被毛巾拨弄得没了耐心。她干脆坐起身来躲开。“好啦,差不多干了。”
展筠将半湿的毛巾搭在一边的小沙发上。“那你什么打算?这个笔记里写的什么内容?”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展风的眼睛亮起来。“这个笔记应该是一个叫简枫的研究员的工作日记。而这本小说的内容,和她的日记有很高的重复率。”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简枫把自己的工作日记编成了小说出版了,然后改编成了电视剧,还自己出演了?”
这么想虽然不无道理,但是且不说实验员是需要高度保密的工作,单是研究员加作家加著名演员的多重身份,就已经很离奇了。
除非……这个简枫也携带着记忆进行了意识穿越。
这么想着,展风又翻开了那本小说后面的文件。
改变电视剧的原著作者赫然写在上面:妙欣。
“作者不是同一个人。”展风松了一口气。
女人摸索着笔记本褶皱的纹路和陈旧的绑带,皱起眉毛来。
“筠儿,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记得。你问在你没有进入研究所成为组长之前,那个给梁芳发聘书,邀请她加入课题组的人是谁。”
“没错……任何穿越都应该有起点。意识穿越的起点在哪里呢?或者说,为什么最初要开启脑波实验呢?”
“还有,如果曾经存在一个给梁芳发聘书的人,为什么后来那个人不见了?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与研究所分道扬镳?”
展筠听的毛骨悚然。她搂住展风,喃喃道:“姐,大晚上的,别讲鬼故事了,我害怕。”
清早,展风将车开到盛京医科大学的时候,门口就乌泱乌泱地围满了人。
展风皱起眉毛,喇叭快被轻按出工伤来了,保安亭才探出一个头开。
展风拉下车窗,瞟了一眼举着摄像机的几个人,大声道:“张叔,怎么这么大阵仗。里面死人了?”
张士夫冲她摆摆手。“赶紧进。”
封锁的电动门巧妙地打开了仅供一车通行的距离。展风会意,拉足马力,对着他点了点头。下一秒,一阵巨响,电动门追着汽车残影快速合上,徒留一群对着空气骂人的无良媒体和无组织的“粉丝”。
“什么人啊?她怎么说话的?”
“但是我看她侧脸还有点儿好看,不会是哪个小演员吧?”
“什么演员太没素质了,拍下来搜搜是谁。”
张士夫举着掉碴儿的茶缸子,往里面啐了口茶叶。“都散了吧。这是封闭式校园,没有邀请函,谁都不能进。”
“那个不好意思,我有邀请函,可以让我进去吗?”
张士夫眯起眼睛,终于发现人群的最末端,慢慢挪出一个姑娘来。
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走到他面前后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他,腼腆地笑了一下。
张士夫这才从这姑娘画家帽的底下看清那双清澈透亮的圆眼睛。
证件是剧组的工作牌,人脸也对得上。张士夫点了点头,往前一步冲着人群挥了挥手。
“都往后退往后退,别影响本校学生进校。”
那姑娘惊讶地顿了顿身形,飞快收好自己的证件,对着张士夫眨了眨眼睛,紧忙从小门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