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去的谁啊？”

“说是这的学生？”

“学生不是都能刷脸么？”

“那也是拍戏的？”

“拍戏的能走着来啊？”

“小糊咖吗？你们谁拍清脸了吗？帽子太大啥都看不见。”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蹲了2个小时，到了饭点儿，旁边地铁口的小吃摊车如面线一般繁殖到校门口，臭豆腐和轰炸大鱿鱼的油烟将摄像机和闪光灯紧急关停。

除了两份烤冷面和五个刷酱的肉蛋堡，一群人再无所获。

另一边，展风已顺利找到了林唐的保姆车。刚坐定，车门就被打开了。

女人抬起头，解释道：“啊，林唐在监控棚。”

来人站在车门口的台阶上，环顾了下四周，对着她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简枫。”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

展风合上手里的杂志放在一边，一改松弛的坐姿，看着对方。

来人的气场十分柔和，没什么排场。她身上穿着一件版型良好的风衣，戴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戏服。

展风将身体偏向旁边的另一个沙发椅，眨了眨眼睛。“我们之前认识吗？”

简枫坐到空闲的那把椅子上，笑容十分柔和。但展风从她的眼神中读不出丝毫的柔情色彩。

“你看过我的笔记本了，不是吗？”

“所以那确实是你的笔记本？你和……那座大楼有什么关系？”

简枫将眼镜摘下来，折好放在桌子上，手指放在桌面上，有韵律地点敲着桌面。眼睛不辍地看着她。

展风被盯得发毛。她总觉得这事儿是个圈套。

“那个，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拿了我的东西不打算还给我吗，展研究员？”

简枫的手指终于停止动作。

展风迈出的步子停在原地，回头看向她，勾起嘴角。“你怎么证明那是你的笔记本？”

简枫缄默。她还没打算将一切全盘托出。

“好吧，我不要了。但你不想知道，是谁邀请梁芳加入你们的吗？”

展风凝眉看着她。简枫的年纪在百度百科上是37岁，目测没有谎报。单纯从年龄上看，简枫的确有可能知道内情或参与其中。

不过，展风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你刚说‘你们’，看起来你和他们的关系很一般呀？”

简枫不置可否，反问道：“你说‘他们’，听起来你不认为自己属于他们的一员？”

影后从容地微笑起来，不知是她演技卓绝，还是发从内心。

“原来如此。”展风点点头。“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你想策反我？”

简枫将视线移开，自顾摇了摇头。

“洪堡大学认知神经科学博士读了三年就毕业的人，再来一次时却选择了了社会学。你不觉得人生很奇妙吗，展风？”

这番话让展风皱起眉毛。她的人生，又是被什么改变的呢？

她的人生，又真的属于她自己吗？

展风安静地看着对坐的女人。

房车内的冷气充足，她忽然思考起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

然后，她想到展筠骑着发电自行车在实验室里大汗淋漓的场景。

或许应该让冉心仪安排一个健身计划表，每个人都上去踩上一脚。

想到这，展风勾起嘴角，回应道：“是啊，他们应该给我发个双学位的。”

话题被岔开。简枫又拉回来。“脑波实验、锚点技术、意识投射，你完成了这么多技术难题，如今却连一个实验都推进不下去了吗？还是，你觉得这和你的初心相悖，不想再打开潘多拉魔盒了？”

展风疑惑地看着她。“你是个传教士吗？”

简枫摊开手。“随你怎么想。至少，我不会要挟你。”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拨开车门。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相信，你想要的未来，在我这里。”

展风跟在她后面出了保姆车。只见一个年轻人抱着剧本走过来，挥了挥手。

风从她的方向走来，带着未知和祝福。

简枫也朝她挥了挥手，勾起嘴角。“小欣！”

展风怔愣地站在原地。这是她从见到女人到现在，唯一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不属于表演的内容。

小欣，妙欣？

是那个作者。

那个写出和简枫笔记本里百分之八十内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笑起来毫无防备的女孩。

展风的胃里泛起涟漪。

那样生动的表情，她从自己的恋人身上也见到过。

那是千百万次，也要从地狱里拽出对方的，用力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