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归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把合欢规划在了自己的未来里,与其说是规划,不如说是顺势而为,他从未让合欢察觉到有分毫的压迫感。
打开仪器,合欢便开始有了隐隐的困意,何半夏从门外探进了脑袋,合欢一抬眼就看见了她。
何半夏悻悻地笑了两声,发现对方在看自己,便开口道,“大哥,李生让我问问你给合欢姐姐准备什么药材?”
合欢看了半夏一眼,又看了一眼何云归,脸上似乎带着抗拒。
合欢听他说,“今天就先备三七粉!”
他说完,半夏回了一句“好嘞”,便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合欢也不知道何云归怎么说服李女士顾杨,一整天就把她扔在这里不闻不问的。
医馆重建跟上时代的步伐,便分区管理了,内外药房诊室和理疗室分开,除了培养够年份的徒弟可以接收患者,一般就以何远志一个人为主要医师,因此想要等何远志的患者往往需要排队预约。
原因有一点,找他看病堪比看了一场心理医生,没有两个钟头可能患者出不来,打开心结才能调理身体上的病,这一点何云归望尘莫及。所以何云归的逻辑思维很强,学术能搞到一流,这也是当初祖父劝他一直读书,往最高学府进的原因之一,可以将中医带到国际上去。他从很小学到的临床知识,使他建立了自己的体系,他需要被不断地打破重建,丰富自己的知识库,接触新的东西或者更古老的东西。
何远志努力大于天赋,何云归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悟性。
合欢对于何远志的印象并不是很多,但是看见他的时候,他大多都喜笑颜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看见谁都能聊上几句话,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
中午合欢在空置的理疗室睡了一上午,补了晚上没有睡好的觉,刚睁开眼就看到外面闪过一个人影,她抬了抬脑袋,没过一会儿又闪过一个人影。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何云归!”
门联晃动,从外面探出两个圆鼓鼓的脑袋,两人穿着中式外卦,其中一个男生笑盈盈地看着合欢问,“小先生去熬药了,你就是小先生的媳妇!”
另一个女生敲了一下男孩的脑袋,一字一顿说,“那不是媳妇,是女朋友!”
合欢看着两个人,也笑了,“他在哪儿,能带我去找他吗?”
女生点点头,看着合欢一直在笑,正准备把旁边的支架递给合欢,然后外面咳嗽了一声,没一会儿,何远志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了青色外褂男生一眼,好气道,“你个李生,多大人了,还学女孩子八卦,你书背多少了!还有你王兆花,怎么回事,中午了不回家,要到我家吃饭啊!”
王兆花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拉了一把李生躲在后面,“师傅,徒弟这是来看望您的家人,并不是要吃您家的饭!”
她说完,把拐杖递了过去,何远志才有意识地看了一眼合欢,然后冷不丁地就要把二人赶走,忙说,“好了,看也看够了,也照顾了,你俩回去吧!”
他说完,王兆花和李生一掀门联溜了个没影,此刻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他与合欢,一前一后站着。
合欢正架着胳膊,试图想说什么打破冷场,然后何远志突然吸了一口长气,随即笑了起来,好像这些话在喉咙里酝酿了很久,“老顾家的孙女,那个……我侄子在后厨熬了一锅汤,香死我了,我带你去瞧瞧……”
合欢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突然间就笑了,何远志笑的很欣慰,而合欢略显尴尬。
合欢看着眼前这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并不觉得他像个医生,他眼神睿智,头发乌黑茂密,自带慵懒感,仿佛那种一眼能看透你,并给你算一卦的神棍。
何远志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他才把话题引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当归说你腿受伤了,你这挨一刀就显得我们家小先生不专业了,不过没关系,一家人的事,别人一个月恢复,咱用一半就好。”
“一半?”合欢疑惑。
何远志确定地点了点头,“你这小意思!”
他正说着何云归闻声走了进来,何远志抬了抬眼看过去,笑道,“你个好小子,闷声干大事,有前途!”
何云归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他先看向合欢,然后笑意绽放在脸上,“阿叔,谬赞了,都是以您为榜样!”
何远志意会地笑了笑,“我当年追你阿婶的时候,你没少学啊!”
“我悟性好!”何云归开玩笑。
他一边说,然后顺其自然地抬手接过了合欢的胳膊,合欢不知道他们家人有多少知道了他们都关系,不过按照这种情况,大概是都已知晓的差不多了!
“怎么样,饿了吗?”
何云归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眼巴巴地看着面前何云归面若桃花的脸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阿叔说,想喝你熬的汤!”
何远志突然开怀大笑,看着合欢说,“丫头,你那汤不适合叔叔喝,我自有好药来尝。”
何远志说完便哼着小曲离开了,随后何云归便看着她一直笑,笑的合欢有点发毛,瞪了他两眼才停下来。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合欢一下子语噎了,何云归解释,“阿叔每天都会回家吃饭,不过我阿婶是苏绣传承人,绣工好厨艺不精,两人吃的是情趣!”
“情趣?”
何云归摸了摸她疑惑的脑袋,笑着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厨艺是甚好的!”
合欢满意地笑了,拉长了声音,“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