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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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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开始就在了吗?”

远离汴梁的一座小镇,店家本来正悠闲地翘着脚坐在门口晒太阳,直到四个青年闯入他的视线。

这四人乍一看简直不像真实存在的人,最前面的是个身着青衣的翩翩公子,天生长了一张笑唇,未开口先带几分笑意,算是最和善的,他身后跟着三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男人,一个赛一个俊俏,也一个比一个仙气飘渺。

这四人实在不像来歇脚的,倒像是来普度众生的,店老板不敢怠慢,端茶倒水完,假装坐回柜台拨算盘,支棱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最和善的青年开了口,他用胳膊杵了杵旁边一个冷脸男人,男人不耐烦地挪开身子,“你一定要问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吗?”

青衣公子正色下来,“这怎么是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坐在对面的白衣男子掀了掀眼皮,语气带着些与生俱来的挖苦,“确实,既然没有意义,甄兄又何必隐瞒呢。”

“甄兄”脸色阴沉的看着白衣男子,男子旁边的另一个人开了口,平铺直叙道:“从我们离开菜园的那一刻起,我和小渊就感受到了甄和平的气息,只是小渊说这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私事,外人不应该插手,我们才没有告诉你。”

从外貌上可以看出,这人是四人中年龄最小的,其他三人都是货真价实的青年,唯独这人身上依然带着点身量未长成的少年气,同时,他也是四人中长得最俊俏、气质最清冷的,此话一出,店老板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像是流进了一汪清泉,灵魂都要被这少年人的声音洗涤了。

这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他默默在一旁观察,很快发现他们虽是四人同行,但很明显是两两一对,其中身着青衣的两人外貌还颇有些神似,仔细一看像是一对亲兄弟。

另外两个男子虽然外貌和打扮完全不同,但气质和行为习惯上却很相像,应该也是一家出来的,同时店老板火眼金睛,一眼就发现年长的那个非常讨人嫌,他不是嘴贱阴阳怪气对面两人,就是不讲道理的对旁边的少年指手画脚,包括但不限于“头发掉到糕点盘里了注意一点”“不要只盯着一种糕点你是羊吗,换个口味”“茶水都凉了倒掉换一杯”等等等等,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店老板都听烦了,但少年好像没有脾气,任由年长的那个管东管西,甚至有点甘之如饴的意思,白衣男子说什么他都照做,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标配。

老板一阵腹诽,难道以后娶媳妇先抬哪条腿这人都要管吗,就见被腹诽的对象似有所觉,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店老板吓得一哆嗦,连忙端起一张笑脸,点头哈腰道:“公子需要什么?”

“公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少年面前的茶壶空了,让他再去接一壶。

店老板忙不迭地忙活去了。

“凌渊,你吓唬老板做什么?”

甄太平疑惑道,凌渊哼了一声,修士对视线非常敏感,那老头自以为隐秘,也只能骗一骗甄太平罢了,在凌渊的眼里,这种探究的目光是非常冒犯的,至少盯着观天的视线都让他觉得冒犯。

凌渊不想解释,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倒是我们现在成了‘畏罪潜逃’的犯人,要怎么办……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

凌渊之所以愿意跟甄太平一起潜逃,究其原因,也是因为他知道甄太平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这人绝对是他这一生所见心机最深沉,思虑最周全的男人,哪怕逃,甄太平也绝对是有什么目的或者后手在的。

虽然他觉得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信任有些作死,不过就是逃了又能怎么样,万世院里那群凡人谁有本事抓他和观天?

甄太平捏了块糕点,基本桌子上每一个糕点他都要尝一遍,“这个嘛,算算日子,还有几日便是四月初四了,既然出都出来了,不如先去一趟阴山,把斩仙司解决了再说。”

凌渊一挑眉,“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是想去阴山,才畏罪潜逃的?”

甄太平笑而不语,剩下三个人各自头疼。

距离他们离开汴梁已经两日了,四个人溜溜哒哒,漫无目的地瞎逛,与其说是畏罪潜逃,不如说是郊游,几人一路上吃吃喝喝,走哪歇哪,完全没有一点在逃犯的紧张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逃犯头子甄太平,甄院主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位置束缚久了,这么多年没放肆过,乍一甩开锁链,立刻发了疯了忘了情了,化身为一条脱缰野狗,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看见什么东西都走不动路,一路上不是“啊!累死我了我要歇一会”就是“这个看着不错买一个尝尝”或者“你们走这么快做什么又没有人在追”巴拉巴拉,总之从一个端庄稳重的院主大人,变成了一只狗都嫌的碎嘴巴哥。

他唧唧歪歪,啰里吧嗦,吵吵闹闹,矫情又缠人,尤其缠甄和平,整个人恨不得挂在甄和平身上,时常用“我叆叇掉了看不清路”之类的狗屁借口要甄和平为他做各种事,把弟弟使唤得团团转。

凌渊一个头被甄太平吵的两个大,甄和平的脾气比他还坏,他本以为以甄和平的性子,会和之前一样让甄巴哥哪凉快哪呆着去,但出人意料的是,甄和平虽然脸色很臭,面对兄长的撒泼打滚,他却只是凶巴巴的吵了几句,嘴上说着“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事后又会任劳任怨的满足甄太平的所有要求,十分的没有革命气节。

凌渊冷眼旁观,感觉这对兄弟真是腻歪到没眼看了。

因为甄院主过于矫情的行为,导致几人才出发没多久,就被他喊着肚子饿走不动路,不得不歇脚在路边的一座小旅店,托甄太平的福,这几天下来凌渊算是把辟谷后没吃的饭全都补回来了,又因为某人嚷嚷着他晕剑不能御剑飞行,几人只得配合他在地上龟速前进,慢的发慌。

凌渊自下山以来就没这么悠闲过,他心里对世界抱有的美好期待和探索欲一起在那个雨夜灰飞烟灭,紧绷和仇恨如蚀骨藤蔓缠上他的心,像鞭子一样日夜抽打他的心智和灵魂,让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失去了感受快乐的能力。

他做不到甄太平这样的闲情逸致,也没办法像他一样被冤枉后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招猫逗狗,这两天下来,甄院主算是玩疯了,凌渊则是焦虑死了。

易地而处,凌渊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这样毫无怨恨,他看着对面悠哉悠哉吃东西的某人,心下疑惑,这人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同僚对他刀剑相向,他难道一点也不介意吗?

凌渊想不通,不过看甄太平这个悠闲样,感觉换位思考的自己更矫情愚蠢,于是他没吭声,直到甄太平又开始狗叫,说自己风餐露宿了两夜,无论如何今天也要住客栈,他们才算是起了分歧。

这两日的花销总体下来是这样的,甄太平说累了,四人找个茶馆坐下休息听人说书,一桌茶水花甄太平的钱。

甄太平说饿了,四人找个酒楼坐下吃饭,花甄太平的钱。

甄太平说无聊了,四人一起逛小摊子,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花甄太平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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