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平眨了眨戴上叆叇后清明了一点的眼睛,身为健全的人,撞到瞎子,实在让人愧疚又尴尬,他磕巴了一下补全自己的话:“实在对不住,那个,你……额,你的手。”
瞎子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凉意,哪怕是手心也很冰凉,甄太平才发现这人有些过于苍白了,好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每一处裸露的皮肤都透着不健康的灰败。
看来这位仁兄身体不太好,多管闲事的甄院主体贴道:“你是看不见路吗?我带你下去吧?”
男人闻言很亲切的笑了一下,手缓缓地从甄太平腕上移开,摸索着碰到一旁的木栏,“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你忙。”
甄太平自己就是个半瞎,也看不清阶梯,但他一看到别人有困难就走不动路,坚持道:“不,要是还有人上来撞到你怎么办,挺危险的,来,你抓着我。”
他抓住男人的胳膊,认真搀扶他下楼,“小心阶梯,慢一点……”
“甄太平?你在干什么?”
一道阴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甄太平一怔,抬起脑袋,就见甄和平表情非常难看,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一把拽过他扶男人的手:“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就去拉他,你是不是瞎?!”
甄太平:……当着瞎子的面怎么能这样讲话?多伤人啊!
没等他摆出兄长的架势教育两句,甄和平已经转向瞎子,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嫌恶,甚至带着一丝忌惮道:“明明看的见,却装成盲人,你想做什么?”
甄太平一愣,“瞎子”偏过头,朝甄和平侧了侧耳朵,一脸茫然,“这位小兄弟,你在说什么呢?”
甄和平冷笑一声:“别装了,我都闻到你身上的尸臭味了,明明是个鬼修。”
甄太平:“?”
什么?!
楼上传来一道惊呼,凌霄派和店老板落后甄和平几步,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店老板一听到鬼修,差点吓晕过去,凌渊一皱眉,“鬼修?”
瞎子背对他们,凌渊和观天都没发现这人是鬼修,甄太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懵,就见男人松开扶着木栏的手,慢条斯理的转向甄和平,微微一偏头,“你这人,说话可真难听啊。”
这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甄太平却心里一咯噔,“等!”
下一秒,男人出手如电,一道灵力堪堪停在距离甄和平眉心一厘的位置,招式极快,连观天都没看清他的动作,甄和平额前的碎发被灵力带起的风掀开,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男人嗤笑一声,“看在你兄长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的失礼了,你可要好好感谢他。”
甄和平的表情活像吃了苍蝇,甄太平惊出一身冷汗,男人转向他,微微笑起来,“放心,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找这里人的麻烦,希望你们不要一见到鬼修,就将我们当恶人看待,这位小美人,嗯……你叫什么名字?”
甄太平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啊啊?我吗?”
男人笑眯眯道:“你说呢?”
甄太平还没开口,甄和平已经怒吼道:“不许说!”
甄太平:……这都什么事啊!老天爷,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至此,凌渊算是看出来了,原来这瞎子是来给他找乐子的,干脆双手环胸靠在旁边,坏心眼的不管了,在楼上看起戏来。
男人点兵点将似的,朝甄太平一点头:“唔……不说也可以,不过你太瘦弱了,骨骼脆弱,五感迟缓,就是用来炼尸,也不是好材料,一下子就被撕碎了,不划算。这位到处狗叫的仁兄倒是身体不错,就是脾气太坏,炼成了也不一定会服管教,也不行。”
甄和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说什么?!”
甄太平看出来自家弟弟不是鬼修的对手,深怕甄和平又惹怒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拉住甄和平,男人犹嫌不够,无视了甄和平,转向楼上,精准的定位到凌渊:“你很不错呢,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如果不幸死了记得通知我,我去给你收尸,至于旁边这位,咦?”
凌渊本来是看着好玩,没想到被殃及了池鱼,眼看还要殃及到自己的宝贝师弟,脸色刷的冷下来,“我劝你闭嘴,不要招惹是非。”
观天闻言看向师兄,仙鹤盯着大放厥词的鬼修,也从看戏转变成了生气,“呸!哪来的小白脸!如此晦气!晦气!”
耗子精同样,朝男人吐起口水。
观天倒是很冷静,可能是因为没有讲到他,也可能是因为凌渊的反应,他扶起差点昏倒在地的店老板,淡淡道:“你既然让我们不要一见到鬼修就把你们当恶人,那这些话还是少说吧,免得惹祸上身。”
男人被凌渊打断,又被观天怼了一句,却没有像甄和平时那样生气,可能是因为这次是他先无礼的,他饶有兴味地“盯”了观天片刻,虽然眼睛上蒙了一层缎带,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能看见。
凌渊相当受不了别人盯着自己的师弟,哪怕是瞎子也不行,一侧身挡在观天身前,警告的朝男人释放威压,男人一挑眉,正这时,二楼的门开了,哑女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智障修士,从凌渊他们的屋内出来,看见这一幕,有些奇怪的停下步子。
瞎子鬼修移开“目光”,“道友说的是,萍水相逢,我也并不想和各位动手,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整个人突然化为一缕青烟,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