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平完全没感受到那边的异常，“对啊！哦不对，生花怎么会长在这里？它不需要阳光雨露吗？”

凌渊语气没什么起伏道：“谁知道，你出发之前没问林锦萱？”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就更近些，观天不自觉侧了侧身子，就见耗子精突然从前面跑回来，着急道：“仙人仙人，前面有条河！”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顾不上什么生花不生花的了，甄太平“啊？”了一声，“你说前面有什么？”

前面真的有一条河。

甄太平一把将生花从泥土里拽出来，快步跟上两只老鼠，观天侧过头去寻凌渊，就这么一瞬间，他身后的气息似乎又远了，只听师兄低声道：“先过去看看。”

一阵水声从尽头传来，几人从狭窄的通道里钻出来，就被前方潮湿的水汽扑了一头一脸。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水流从上游稀里哗啦地流淌下来，空间顷刻间开阔了许多，耗子精趴在岸边嗅了嗅，为难道：“闻不到味道了，他是不是跳河了啊？”

两只老鼠这么快就失去了作用，也在观天意料之中，凌渊最后一个从洞里出来，观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却见师兄的神情异常平静，好像刚才在通道里的距离是他的错觉。

凌渊却没看观天，他四下打量了片刻：“路到这里只剩两条了，看来我们现在要么往上游走，要么往下游去。”

耗子精为难的冲两头嗅嗅，试图用蚕豆般的脑瓜判断出那个小鬼跑到了哪里去，却见凌渊身上发出一道亮光，这混蛋理所当然的从袖中掏出一张追踪符，冲目瞪口呆的耗子精道：“能追到这里你俩也算有点长进，行了，后面就跟着符咒走吧。”

耗子精：“……”

凌渊完全没有讨鼠厌的自觉，见追踪符朝上游飞去，示意众人跟上，率先走到了最前面。

观天一早就猜到师兄留了后手，见状一点也不意外，他揉了揉耳朵，将那股萦绕不去的气息揉散开，没说什么，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仙鹤刚被凌渊迫害，立刻扛起了为耗子精打抱不平的大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有追踪符，有追踪符！”

凌渊无视了仙鹤和耗子精的愤怒，冲甄太平道：“不是说找到了生花，给我看看。”

仙鹤更愤怒了，甄太平和事佬的劝了几句，将生花递给凌渊，凌渊接过来打量片刻，“确实是生花，不是说很难找到，难道是因为它长在地底下？”

“怎么会，”甄太平不愧是专业和事佬，很快哄好了仙鹤和耗子精，“生花稀少是因为它多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而且生长周期非常长，每十年才孕育出一株，所以才会遭人疯抢。”

凌渊啧了一声，“就因为物以稀为贵？不是说这玩意和人参差不多，凡人就算喜欢稀罕物，用过一次也该清醒了吧，怎么还能让它炒到天价？”

甄太平和林锦萱交情深厚，自然知道其中原因，“因为传说啊，传说生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虽然没人亲眼见过，但商人为了赚钱自然会大肆宣扬，说的多了，生花便越来越贵，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买的这一株会不会就是传闻中的那一朵，哎你温柔一点，不要把它碰坏了。”

凌渊一点也不温柔的把玩着值钱的生花，甄太平连忙从他手中拿回来，“而且生花确实是很有用的药材，又只在阴山生长，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冒死进入阴山，偷偷采摘生花卖钱。”

观天提取到了关键字，有些不走心道：“偷偷？”

“因为生花是阴山特产，而阴山人又是很特殊的一群人，”甄太平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将生花小心收进盒子里，“说好听一点就是纯朴，难听一点就是野蛮，在他们的文化里，阴山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如果外地人未经允许采摘了阴山的药材，轻者被打，重者很可能会被处死。”

仙鹤“噶”了一嗓子：“处死？处死？民间不是有律法，不可以随意杀人吗？”

甄太平宝贝的抱紧盒子：“是啊，但这种地方只要仙人不管，律法就是形同废纸，而且偷的还是生花，这么昂贵的药材，如果被发现，那基本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这么说着，双手却抱得更紧了些，像守财奴抱着一块金元宝，凌渊呵一声，看向“死路一条”的甄院主，不客气道：“没看出来，你倒是不怕死啊。”

甄太平不接这一声挖苦，冲凌渊笑，意思很明确——那不是有你们呢吗。

凌渊瞥了他一眼，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声音，他脚步一顿，警觉道：“等等，有人来了。”

甄太平什么都没听到，观天本来还在走神，凌渊这句话一出，他瞬间回过神，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把将甄太平和仙鹤耗子精拽到身后，示意他们安静。

甄太平不明所以，用气声问道：“什么声音？是有人来了吗？”

凌渊掏出一张符咒丢到半空，一道无形的结界凭空竖起，将他们包围在其中，他指了指耳朵，示意甄太平仔细听。

下一秒，前方就传来一阵水声，随即一道男声响起：“唉，你说这个小鬼怎么跑到暗道里来了，他不是死都不愿意离开那座破庙吗？”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管他呢，反正我们能借着抓他躲会儿清闲，那群小鬼哭哭啼啼的，真给老子烦死了。”

甄太平探头看去，只见一条小船从远处沿河而下，船上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破灯，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正划桨而来，高声抱怨着什么。

“啊啊——”

一道突兀的尖叫从船上传来，甄太平瞳孔一缩，只见一个骷髅架子似的影子正在乌黑的河道里疯狂挣扎，分明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那个小鬼头。

小鬼的脖子被一条麻绳绑着，整个身体被浸在水里，挣扎着用瘦骨嶙峋的手扒拉船沿，汉子发现后，就会用船桨狠狠地将他按进水里，骷髅怪的尖叫声就被淹没在水中，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病态的嘲笑。

小船很快到了他们近前，就这么一点距离，骷髅怪已经被反复按进水里三次，甄太平几乎不忍心看，凌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看来折磨小鬼让他们很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