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舅舅都这么说了，甭顾虑了，扔吧。”宋翳催促道。

小姑娘轻咬下唇，小声嘟囔：“老天保佑，可别砸到头上。”

随后便跟下定了决心似的，将手里一块大洋往台上一投，宋翳眼巴巴的瞧着这大洋扔过去的弧线就这么顺利的砸到乔孰月脚边，不由得惊呼一声，朝自家妹妹竖起了大拇指，还不忘鼓掌，朝两位舅舅笑道：“真厉害！不愧是我妹妹！瞧瞧！扔的真准！”

“是准，咱家的小姐就是厉害。”宋盛丞也很捧场，唯有宋文只是淡淡一笑。

宋翳昂了昂头，“只只儿，把那个也扔过去。”

“嗯。”

第一个扔的那般顺利，那扔第二个自然是没了心理负担，小姑娘脸上也多了些喜色，毫不犹豫的将第二枚大洋扔下去。

这扔第二枚如第一枚那般顺利，也到了乔孰月脚边，小姑娘先前皱紧的眉头随即舒展开，轻轻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欣喜道：“哥哥，我扔的准，没砸到他。”

“对，我们只只儿扔的可准了，这钱叫他赚的，真是轻松。”宋翳随口附和。

见兄妹二人扔个赏钱还能这么开心，杏儿也想凑这个热闹，扯着宋盛丞的衣领撒娇道：“爷，我也要扔。”

“啥事你都要凑热闹，俩娃娃凑凑热闹也就罢了，你当咱家地上到处都是钱啊？”宋盛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

杏儿见他不耐烦，赶紧放轻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细听还有些抽噎，“爷，我也要扔嘛，我肚子里还有个娃呢。”

“得得得，惯成什么样子了。”宋盛丞又朝宋文伸出了大手，“老二……”

“利息翻三倍。”宋文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拿出一块儿大洋递给他。

宋盛丞咬牙接过，呢喃道：“三倍就三倍，奸商啊。”

“无奸不商。”宋文轻笑道。

宋盛丞将钱给杏儿，撇嘴道：“那你至于连你亲哥哥要钱都算上利息？”

“我还给您算少了呢。”宋文毫不客气的挑眉。

宋盛丞咧嘴笑了笑，“得，跟你们生意人说话还是枪好使。”

“爷，我要是砸到人家脑袋上了，您也给人家十个大洋？”杏儿开口问道。

宋盛丞抓了把瓜子儿，“彩头是你自个儿扔的，钱也得你自个儿给，我这回来可没带多少，路费还得算在里面呢。”

“爷，您好歹是个司令啊，对姨太太怎么这么抠呢？”杏儿撒娇似的轻嗤一声，转头就走到那栏边上，朝下一扔。

“嗒——”的一声，她扔下去的这大洋正巧砸中了乔孰月的脑门儿，乔孰月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又唱起了下一句词儿。

“哎哟，我砸到那贵妃的脑袋了，爷，您说他们这儿不会叫我赔钱吧？”杏儿赶紧半蹲在宋盛丞的椅子前，紧抓着他的手，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你给的是彩头，是赏钱，他们凭什么再叫你赔钱啊，瞅你那胆子小的，也不看看咱今儿个是跟谁出来了……”宋盛丞抚着杏儿的发丝，撇了正看戏的宋文一眼，突然拔高声音，“是咱北平城里能一手遮天的宋二爷啊，谁敢拦二爷认识的人。”

“再说翻三十倍利息。”宋文朝他微笑道。

宋盛丞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道：“死东西，老子小时候白疼你了，亲哥哥还翻利息。”

宋文挠了挠耳朵，皮笑肉不笑，“您是我亲哥哥，可她又不是我亲嫂嫂，您的人您护着就行，我不管。”

“你倒是把关系撇的清楚。”宋盛丞白了他一眼，小姑娘刚想开口，便被宋翳打断，“哎呀，舅舅您们这是闹什么，这不是出来听戏图个闲趣儿嘛。”

“你呀，跟老二学的，你个和事佬。”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这是好心啊。”宋翳顿感委屈，学着杏儿的模样，拂袖就要抹泪儿。

宋盛丞抽了抽嘴角，摆摆手表示没眼看，“嘿！你小子跟我玩这出！”

“这对舅舅您不是管用的很嘛。”宋翳故意夹着嗓子，顺手拽走小姑娘手心儿里攥着的帕子，轻轻一甩，“舅舅您觉着呢？”

“我觉着？我觉着我现在没上去踹你一脚就不赖了，甭给老子丢人啊，老实点儿！”宋盛丞狠狠瞪了他一眼。

宋翳只好把帕子还给小姑娘，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凶干嘛。”

“你这臭小子，娘们兮兮的，老子还能等你传宗接代吗？”

“哟呵，您不是能传宗接代嘛，甭指着我啊。”宋翳笑道。

宋盛丞脸色一沉，“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