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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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贫困小可怜江叙的舅舅是个大富豪?
许是看见他压都压不住的诧异眼神,江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笑着向舅舅介绍他:“舅舅,这位是我的......朋友,谢佑。”
那位舅舅听见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旋即恢复正常,目光从江叙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礼貌伸出了手,矜持一笑:“小叙的朋友啊,你好。”
这个笑容很标准,恰到好处,却莫名让谢佑觉得有些毛毛的。
他伸出手,真诚笑着,握了握手:“叔叔好。”
握完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端详着这位舅舅。
身形颀长,眉骨锋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也是琥珀色的眸子,皮肤白皙。
眉眼间跟江叙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没有那颗泪痣画龙点睛,气质也判若两人。
虽然一眼望过去,两人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但是江叙像是块冰,隔很远都能感受到凛意,丝毫不加掩饰,让人隔很远都能感受到这人不好相处,主动绕道而行。
这位舅舅不一样。
面颊苍白如玉,眼圈周围泛着病态的绯色,虽然高大,却不似江叙那般有力,过分清瘦。
脸上虽然噙着一丝浅浅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流于形式的亲近下面,是比江叙还要遥远的冷漠疏离,还带着江叙没有的傲慢。
他像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小叙难得带男......朋友回来,看来你们关系是真的很好。小佑,在这里就当在自己家好了,有什么需要就跟小叙说,要是他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替你讨个公道。”这位舅舅淡淡笑着,抽出了手,补了一句,“江览。”
谢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着点点头,抱了声歉:“抱歉,江叔叔,您长得实在太像江叙了,我刚刚多看了几眼。谢谢您的关心。”
江览轻轻笑了笑,走到门前,掏出一串钥匙,开了门:“进门再说。”
穿过敞开的大门,他们沿着笔直的碎石路往前走着,谢佑闻到了馥郁的桃花香。
印象里,桃花味道一直都是淡淡的,很清甜,是只有凑近了闻才能感受到的味道。
此刻,数不清的桃花树舒展着枝桠,将天地都染成了温柔的绯色。桃花密密匝匝簇拥着,阳光穿过,在碎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从没闻到过这么浓的桃花味,扑鼻而来,在空气中氤氲。
江叙的脚步慢了下来,也收敛了笑容。
他愣了愣,突然想起江叙的住所下,那一片花园,种的也是桃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清风拂过,吹落几瓣花瓣,江览叹了口气,很是怜惜地弯腰将其捡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将放在了手掌心中。
风吹的有些凉,谢佑这才意识到,此刻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江览似乎早已习惯这些桃树的陪伴,并未过多停留,穿过喷泉,带他们走进了别墅的客厅里。
是很古典的装修风格,却难掩它的贵气,浸染着雪松气味的花瓶,洛可可风格的壁炉,典雅的胡桃木长桌,无处不在彰显着别墅主人的品味。
江览替他们倒了盏茶,坐下看着他们,开门见山,问江叙:“这次回来,是什么事?”
江叙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交代来意:“我朋友的腺体出了些问题,想让舅舅帮忙检查一下。”
江览向他看来,未做考虑就爽快答应:“没问题。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研究室准备准备,小佑什么时候检查都可以。”
说完,江览冲他笑了笑,起身离开。
他目送江览离开后,无声松了口气,这时候关于江叙家真实经济状态的疑惑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瞪着江叙:“等会儿,所以这个几百平的别墅是你家,并且刚刚那位就是你之前说的身体不好还要每天忙碌的舅舅?”
江叙一张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是他从对方颤动的肩膀能看出他正在努力憋笑,并且最终还没有憋住。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之前说过的话像是弹幕一样飘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是愧疚,是觉得你穷。你拿的是神卫军编制吧?编制就那点工资,照我这么花,花不到几天,回头你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没钱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用尴尬。”
“指挥官一个月工资多少啊?要不,你去申请提高一下工资?你这个生活水平,有点一言难尽啊。”
刚入神卫军时候江叙给过的那张只有消费权限的身份卡突然蹿入他的回忆,当时他还没能适应从富贵少爷到身无分文甚至连生命安全都暂时无法保证的身份转变,拿着江叙的卡就可劲儿刷,上面的余额是......六七位数。
少爷没有看余额的习惯,对金钱的数额没有实感,一串数字就是一串数字,扫一眼就飘过去了,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江叙......不,江家其实是个人尽皆知的名门望族,只有他不知道这个不算消息的消息。
“你!”他一把搂住江叙的脖子往下扣,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江叙开始笑,任由他扣着自己:“放心,随便花,再怎么样裤衩子还是穿得起的。”
走廊口传来声响,貌似是江览去拿了什么东西,他能感受到属于江览的气息——奶油木制调的甜味,包裹着隐秘的苦涩。
像是苦杏仁的味道。
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舅舅他以前很好的,小时候除了爸妈,就数他对我最好。”江叙坐下,把茶往他这边推了推,说道,“爸妈太忙,没空管我,是他教我怎么控制异能,怎么处理信息素。”
他敏锐捕捉到“以前”这个词,但是拿不准江叙的态度,于是没问,只是喝了口茶,静静听江叙说话。
茶很苦。
他不喜欢。
“我异能失控很多次,每次都是舅舅带我搬家。后来...爸妈走了,他就变了性子,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痛恨神卫军...那时候叫净化队的一切事情,也坚决不允许我继承爸妈遗愿加入神卫军。”江叙把语速放缓,不动声色递了颗糖给他。
桃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