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哈利朝他们挥挥手,目送他们吵吵嚷嚷着离开了。他刚抽回目光,却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在热切地望着他,不自觉浑身一颤。
艾斯梅已经从角落里窜到哈利身边的空位上,正满眼冒光地打量着他。
“是你!”哈利认出了镜框下那双褐绿色眼睛,惊叫一声,“你不是红头发!怪不得弗雷德和乔治找不到你。”他又看看艾斯梅帽领上的蓝色,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原来你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艾斯梅只是把食指抵在嘴边比了个静音的手势,故弄玄虚般压低声音说:“我要和你单独谈谈,哈利·波特。”
他们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来到厨房关上门。家养小精灵正忙着清理学生们晚餐时使用的餐盘,全都聚在水池边,给他们留出了一块不会被打扰的安静空间。
艾斯梅摘掉眼镜,迎上哈利疑惑的表情,主动开口说:“说吧,我知道你也有很多事想问我。”
“你怎么知道那些和伏地魔有关的事?包括克劳奇先生和他儿子。我在邓布利多办公室的冥想盆里看到了对食死徒的审判,可那时候你应该也才刚出生。”哈利直截了当地问。
“我还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呢,哈利。”艾斯梅勾起嘴角,“你对拉文克劳的秋·张有好感对不对?但她接受了迪戈里的舞会邀请。”
哈利脸红了,却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心意,反问道:“这事在你们拉文克劳已经传开了?”
比想象中还要认真。艾斯梅呵呵地笑起来,宽慰道:“别担心,这事不算人尽皆知,我也不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事实上,我不属于霍格沃茨,只是来帮你们度过难关的。”玩笑结束,接下来是谈论正事的时候。
“你好像没有成功偷回活点地图,对不对?”她紧接着问。
“你怎么知道活点地图的事?!”哈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是的,穆迪教授离开霍格沃茨那天把地图带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找到机会。”
“这么说他现在也能看见我们正在一起……”艾斯梅若有所思地摩挲起下巴,很快就想到了点子,交代道:“如果他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我正在追求你吧!”
哈利顿了顿,脸红得更厉害了。毋庸置疑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性格也相当直率。
“这没什么。”艾斯梅却不在意地摇摇头,追问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对他说的?”
“他主动向邓布利多询问起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在禁林里遭遇了袭击。邓布利多则告诉他巴蒂·克劳奇先生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变得强壮起来了’,他们只能先把克劳奇先生送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哈利缓缓地说,“后来穆迪又把我喊去了办公室,问我有没有伤着。但邓布利多提前交代过我该怎么回答,所以他现在应该还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艾斯梅点点头,很快又换了个话题,“你的伤疤疼过吗?最近有没有做和伏地魔有关的梦?”
哈利显然惊呆了,他从没对罗恩、赫敏、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以外的人提起过这件事。
“我说过,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哈利。”她又重复了一遍。
看来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这时候哈利总算抛下疑虑坦白道:“我看见他在惩罚虫尾巴,因为虫尾巴的失误。但虫尾巴保证很快就会解决掉克劳奇先生,他准备去找埃弗里帮忙——一个逃脱了牢狱刑罚的食死徒,以此来检验埃弗里对伏地魔的忠诚度。”
“好吧,看来邓布利多是想在圣芒戈设个陷阱……”艾斯梅若有所思。
真正藏匿巴蒂·克劳奇的地点不可能在对所有人公开的场合,那样风险太大。但邓布利多没有把情况全都告诉她,显然还心存戒备,正在考验她是否值得信任。不过这没什么,他们本就应该小心谨慎些。
无论如何,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最多再过十天。
“你要小心,哈利,他们的目标是你。”她提醒道,同时朝哈利伸出右手,咧开笑脸,“我叫艾斯梅·罗齐尔,很高兴能获得你的信任。”
哈利和她握握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很高兴认识你,但我现在必须要走了。麦格教授把变形术教室借给我们练习魔咒。”说罢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期待再次和你见面,”艾斯梅还坐在原处朝他挥挥手,凝视着他即将远去的背影,恳切地祝福道:“第三个项目祝你好运。”
厨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家养小精灵刷洗盘子时发出的水流声。
艾斯梅沉下心环视四周。这里和十年后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她看见韦格比正在一群小精灵中,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一切都是这样,好像没发生什么变化,又好像已经完全不同。不止是霍格沃茨里的陈设、城堡一楼的壁龛,还有这些有着熟悉面孔的人。她独自走在空荡的走廊时,偶尔也会想起弗雷德曾经也是这么孤独。
手上的花环完全枯萎了,艾斯梅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明明她在圣芒戈休养的那一个月,花朵几乎没有任何衰败的迹象。可是现在却好像在提醒她:一切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艾斯梅果决地站起身来,朝厨房大门走去。
光线渗透进黑暗里,视野短暂地模糊了一阵。等到再次清晰时,艾斯梅全身僵硬地怔在原地,腿脚不听使唤。
在她面前,韦斯莱双子也同样惊诧地望着她,显然没想过她会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