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衣和钟晦大婚那天,梳妆的侍女将玉佩系在了洛衣腰间,故而洛衣逃婚时玉佩便也带在了身上。
这个玉佩本是魔教教主所有,刻有教主的私印,自不可随意丢弃。
钟晦虽心狠手辣,数年来待洛衣却是甚好,洛衣心性纯良,加之半月来赶路匆忙,一时便也没毁了玉佩,只仍旧带在了身上。
白鬼微微一笑,却道:“什么玉佩?我未曾见过,你的衣裳是我命侍女换的,我去问问她们罢。”
过了片刻,白鬼问过给洛衣换衣、包扎伤口的两位侍女,皆说未曾见过玉佩。
洛衣见此情景微微蹙眉,却也只道许是恶斗时丢失了也未可知,便也不再追究,只又谢过了白鬼的相救之恩,白鬼便转身离去了。
洛衣在魔教萧长老门下学武仅有五年,武功虽还未臻于一流境界,但见识已是不凡。
此刻她目送白鬼离去,便从盒中拿出早膳,低头轻嗅,未发觉什么问题,又从怀中拿出银针一试,也无异常。
她经过昨夜恶斗,又受伤中了迷药,昏睡一夜,此时醒来,刚送走了白鬼,便觉腹中饥饿,见早膳无毒,便吃了起来。
洛衣就在白鬼这里住了三天,将养伤势。
第三天夜里月明风凉,洛衣左臂伤势也好了不少,行动已能如常,她并无睡意,便起身出门散步。
她这三日只在院中活动,这夜是第一回走出院门,这才发觉此地原来是个山寨,寨子在山脉环绕之中,形势颇为险峻。
寨中房屋错落,夜间时有巡逻的卫士穿行,更深夜静,整个山寨阒静无声,纪律倒很是严明。
洛衣微一凝神,心道:“看这山寨规模不小,这位白公子似乎是个开山立舵的寨主。”
洛衣轻功甚佳,身形如一片柳叶,在寨子的房屋之上如幽魂般穿梭来去,寨中巡逻的卫士们丝毫不觉。
洛衣运起轻功飘飘荡荡,忽见前方有一座较大的屋子深夜仍是亮着灯火,她也想探探这寨子是什么来头,便屏息凝神悄悄挨近屋子。
洛衣见屋子四外的守卫都站在五丈开外,便从指间弹出一粒石子,石子落在空地上,吸引开了守卫的目光,她便趁机飞身上了屋顶,悄无声息地伏在了屋顶上面。
她轻轻抬起一片瓦片,只见屋中有两人正在谈话,一人正是救了她的白公子,另一人是一位黑衣老者。
只见这黑衣老者恭恭敬敬地对白鬼道:“白堂主,三月前多亏了您派人暗中相助,我黑煞帮才得以在川中据得一席之地,今后贵会若有差遣,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鬼微微一笑,微笑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儿子。”
那黑衣老者闻言面目惨白,喉咙滞涩了片刻,才颤声道:“小人只此一个独子,将来还望他能承继薄业。”
白鬼淡淡一笑,道:“你回去后便将他送来吧,能入我会,是他的荣幸。”
那黑衣老者顿时脸色惨白,嘴唇紧抿,最后才道:“小人知道了。”
白鬼目的已达成,挥了挥手,那黑衣老者便退下了。
洛衣伏在瓦脊上窥听到了这些话,虽还不了解具事,但自能看出这位白公子是在夺人独子以为人质,心肠手段颇为狠辣。
且那黑衣老者称呼他为“白堂主”,又有“贵会”等言,难道是江湖上出现了什么厉害的帮会吗,洛衣想到此不禁心下微微蹙眉。
洛衣身世坎坷,自小在西北一带长大,十四岁那年又被魔教萧水清长老收为关门弟子,不久后成为魔教圣女,自此一直在教中学艺,并未下山。
故而她对于江湖上的狠辣手段、血雨腥风并不甚为了解,故而今夜见白鬼如此作为,不禁微微蹙眉。
正在她凝思出神之际,屋内的白鬼却轻笑一声,道:“洛姑娘还要做多久梁上君子?”
洛衣听到此话,面上微微一红,略有点窘迫,但还是轻飘飘地从屋顶跳下,飘身落地,转过身来,对白鬼微微躬身一揖。
白鬼忙伸手虚扶起了她,微微一笑道:“洛姑娘在这里可住得惯?若有不尽如意之处,尽管告知在下。”
洛衣闻言微微一怔,只觉自己蒙他相救大恩,他如今怎还如此客气。况这两日自己住在这里,他确也照顾得十分周到,自己的待遇不下于在魔教当圣女之时。
洛衣于是便道:“小女蒙公子救命大恩,已是感激不尽,公子如此客气,真是折煞小女了。”
白鬼微微一笑,又道:“姑娘住得惯便好。”
洛衣听他如此说话,心中微微一凛,觉他话中似有深意,顿了顿,道:“多谢公子好意,小女箭伤已大致痊可,明日便不叨扰公子了。”
白鬼闻言微微一笑,却并不应答,只道:“夜深了,洛姑娘该回房歇息了。”
洛衣见他如此,神色也不由得微沉,但她心知自己武功不如白鬼,便只得转身离去。
洛衣回到房中,深夜不眠,只觉这位“白堂主”行事透着诡异,此地大约并非善地,便想明日便行告辞。
洛衣又想到了自己那块遗失的玉佩,很可能便是被白鬼趁自己昏迷时偷拿了去,白鬼却并不承认。
洛衣心中警醒,一夜不眠,第二日刚想出门辞行,便发觉门窗已被紧紧锁上。
洛衣心中愠怒,此时才确信白鬼果然并非良善之辈,他救自己定然有所图谋,和那夜放暗器的灰衣人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