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见此,也不便再多言,低头思索了片刻,便道:“前辈放心……您的事,小女尽力而为。”
周清溟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又有些疲倦了,阖上眼睛,不一会便又昏睡过去。
沈非微微叹息了一声,冥冥之中她便有种感觉,似乎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她平生最怕世事麻烦,也厌倦这些江湖上世代恩仇的联系,如今却又惹了两个绝顶高手的恩惠,实在并非小事,她此刻心中便隐隐有了种不良的预感。
沈非推开门出去,去厨房给周清溟熬药,她出门时往四外一看,只见除了院中扫洒的仆人,并无窃听之人。
但她也知晓,若是宫怀霜有意窃听,自然也不会留下痕迹。
她不想太多,便去厨中先熬药去了。
她刚把药罐放好,添好了柴,便见门外有仆人道:“沈医仙,宫姑娘有请。”
沈非微微点头,知道是灵尘叫她,她看了那仆人一眼,吩咐道:“这罐药汤小火熬两个时辰。”
那仆人颔首听命,道:“沈医仙放心,这些我们都晓得的。”
沈非微微点头,便走出院子,去了武当派的正殿之中。
她抬步走入广院,便被接待的道童请进了花厅,花厅中已摆好了筵席。
沈非一进门,只见灵尘正与一个女子坐在桌边说笑。
那女子年貌约有二十一岁,容貌清秀、柔和中带着英气,眉宇间却似隐隐含着一缕愁绪,她是武当派长老叶丘的女儿,姓叶名飞烟。
原来适才路上,宫灵尘从哥哥那里得知叶师姐闭关了,微微感到失落。
宫灵尘五岁那年,十岁的宫怀霜拜入武当掌门南宫镜的门下,她便随着哥哥一同在武当山上居住。
武当山上与她年纪相仿的小朋友很少,宫怀霜又苦心学艺,开始几年还会抽空陪伴妹妹,后来就变得不知成天忙些什么、都难以找到踪影了。
所以宫灵尘在武当山上唯一的朋友,就只有这个大她三岁、性情沉静的叶飞烟师姐了。
后来长大后,她渐渐察觉到叶师姐对她哥哥宫怀霜怀有情思,于是便想一力促成此事。
宫怀霜虽对妹妹千依百顺,但在自己的姻缘事上却总是冷淡逃避、并无表态,宫灵尘也无法强求了。
这日上山后,宫灵尘与沈非暂时分离,她先随着楚涣去厨房探查了一番新菜,随即便甩开了楚涣,独自走开。
她已有一年没回武当,便在武当山上到处转悠,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叶飞烟居住的院落。
宫灵尘还未走近,便见叶飞烟这日正好出了关,只见一身灰袍的女子正在门口闲立,遥望云海、悠悠出神。
宫灵尘微微含笑,正想去拍叶飞烟一下。
叶飞烟武功略高于她,回头已先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微笑道:“灵尘,你回来了。”
宫灵尘微微颔首,两人坐在苍山云海间叙了一番旧。
叶飞烟心细,似乎看出了什么,微微笑道:“灵尘,你十六岁那年遇险,被沈医仙送回了宫家,这两年你和她关系很好啊。”
宫灵尘闻言,微微脸红,手指不住攥揉衣角,低声道:“叶师姐你又打趣我。”,她口中虽不承认,眼中却很是发光欢喜。
宫灵尘又咬了咬唇,眸光几转,当即转移话题道:“叶师姐,天底下除了我哥哥和南宫师兄,难道就没有别的人了?你出身名门、武功高强,爹爹妈妈都爱护你,何必为姻缘烦心?总有人上门来你门口入赘的。”
叶飞烟听宫灵尘说话如此直白无忌,不禁脸红心急,忙捂住宫灵尘的嘴,道:“灵尘慎言。”
宫灵尘却一面侧头闪过,一面笑了,微笑道:“哥哥他是榆木脑袋不开窍,等他开窍了自然会喜欢叶师姐的……便算他执意不改,叶师姐也不必烦愁这事啊……”
叶飞烟闻言,心中一阵酸苦,却低声道:“宫师兄武功绝顶、人才绝代,武林中多少名门侠女愿意结亲,我自然不敢奢望。”
叶飞烟说到此,又蹙眉道:“但我父亲眼下却很属意南宫师兄,真是令人愁烦……”
宫灵尘闻言,直接跳起来骂道:“南宫成那家伙真该出家去当和尚,也正好不会误了哪家女子。”
叶飞烟听她这么说,不禁轻轻笑了,随后含笑道:“灵尘你还是这么调皮。”
宫灵尘仍是气鼓鼓的样子,冷哼一声,似在为叶飞烟不平。
宫灵尘顿了顿,又抬眸看向叶飞烟笑道:“没关系的,叶伯伯、叶伯母那么爱你,必然不会逼迫你的,你不答应就没事了。”
叶飞烟微微颔首,低声道:“爹爹妈妈是不至强迫于我……”
宫灵尘笑了笑,随即道:“沈姐姐估计也快看好病了,我们去正殿厅中等她吧。”
于是两人就携手去了殿中,等候沈非到来。
且说沈非进来花厅,宫灵尘一眼看见她,便跳起来扑向了沈非,道:“沈姐姐,周前辈的病怎样了?”
沈非一手扶住宫灵尘,一边想着适才周清溟防着有人窃听、似乎怀疑宫怀霜暗中有鬼。
她便抬头四外一看,见厅中没有宫怀霜的影子,并没作答,却不经意问道:“灵尘,你哥哥呢?”
宫灵尘闻言,随口答道:“他不在,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
宫灵尘牵着沈非的手去和叶飞烟相互见礼,道:“沈姐姐,这位是武当派的叶师姐。”
叶飞烟一听见沈非提起宫怀霜,神色微僵,心道:“宫师兄不来,恐怕是为了避开我,免得徒生尴尬。”
这时正好宫灵尘把沈非拉了过来,叶飞烟抬眼看向沈非,微微敛衽为礼,道:“沈姑娘,周伯伯是我父亲的好友,他的病劳烦你了。”,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却自有一种真挚之感。
沈非还礼,随即叹息了一声,低声道:“周前辈的病,我自当尽力,只是他今已病入膏肓……”,她说到此便不说了,面上微带歉意。
叶飞烟闻言,神色微微黯然,却也不多说,将沈非请入了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