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可真是急切担忧,但灵尘这丫头偏偏很会躲藏,易容术也学得很好,他派手下去寻竟一时寻不到人。
当时灵尘出家门没两个月,便惹了事、受了伤、中了毒,当时幸亏沈非路过救下了灵尘,并把她送回了宫家。
当时他还算感激沈非,岂料如今沈非却抢走了他的灵尘。
宫怀霜思绪纷纷,妹妹的任性、爱自由,他自是心中也有数。
他想着,灵尘无非是想出门转转、虽然和沈非一同实在可恨,但他如今已知会了手下留在皖南办事,再让楚涣跟着灵尘,应是万无一失了。
他思来想去,便微微点头,也没甚多想,便同意了妹妹的请求,道:“那便让楚涣跟着你吧,不然我不放心。”
宫灵尘闻言,微微蹙眉,她自是不愿意一路被人监视看管着,便道:“我武功不济,沈姐姐却比我强胜不少,况且有叶长老一路相伴,哪有什么危险,何必要楚大哥跟着。”
宫怀霜却神色自若,淡淡道:“你若不答应,我自有办法把你送回宫家。”
宫灵尘闻言微微气沮,只能妥协了。
兄妹俩携手走到了武当山顶的大门口,宫灵尘向哥哥摆了摆手告了别,宫怀霜微微点头,向妹妹低声道:“你照顾好自己,沈非若是敢欺负你……”
宫灵尘闻言微微笑了,打断了哥哥的话,道:“沈姐姐不会欺负我的,哥哥你放心去吧。”
宫怀霜听此,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他心知妹妹的事已不可管束,但要他接受拐跑了自家妹妹的外人,却是绝不可能。
宫灵尘送别了哥哥,目送着哥哥一人一骑下了武当山,便转身回到沈非所住的房间。
沈非正伏在书桌旁写着什么,听见门开了,抬眼看去,见是灵尘,便笑道:“你已与宫公子说好了,我们要与叶长老一同护送周前辈的灵柩回乡了?”
宫灵尘点点头,走近了低头看了眼,沈非似乎正在写着一个名册。
宫灵尘便问道:“沈姐姐,你写这些是什么啊?”
沈非手指揉了揉额角,道:“我算着写了一些江湖上的前辈高人们的名册,打算待会和叶长老商量一下,先把吊客的名单定下来,也好尽快派人去发放丧帖。”
宫灵尘微微点头,并未接话,顿了顿,却道:“沈姐姐,我本来是不想千里迢迢去参加这样的葬礼的。我一向不喜欢葬礼这种事情。”
宫灵尘微微吸了口气,似乎是在舒缓一下精神,才又缓缓道:“沈姐姐你知道的,我妈妈在我不记事的时候便去世了,后来我隐隐听宫家府里的老人说,妈妈的死与牟夫人有关……爹爹与我和哥哥关系一向很冷漠,爹爹九年前暴毙得也有些蹊跷,尸骨无存,只留下个衣冠冢。那时我也年幼、又身在武当,都是哥哥一人主理这些事的……”
宫灵尘说到这里,又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慢慢续道:“还有牟夫人一家也在那两年里接连丧命……我家的事,沈姐姐你也知晓,那些总沾着疑云的丧礼见得多了,我便不想再去参加丧礼这种事了。”
沈非闻言,愈听愈是心疼。
她以往也听江湖上的人说过,宫家上一任家主一家都时乖命蹇,上任家主、夫人、两位公子两年之内都接连意外丧命。
本来沈非不甚着意这种事,毕竟江湖上流血争斗、猝然惨死之事每天都在上演,她一向对这些事很是淡漠。
但她如今听灵尘亲口说来,却为灵尘感到了沉重悚然与心疼,她不禁轻轻握住了灵尘的双手。
灵尘低头,看见沈非关切心疼的目光,不禁心中微暖,她扬起一抹微笑,示意沈非不要担心自己。
宫灵尘又顿了顿,想起自己本来要问的,便看向沈非道:“沈姐姐,你为什么想去皖南参加周前辈的丧礼呢?你还让我跟哥哥说是我想去。”
沈非听到这个问题,摸了摸鼻子,她自不能对灵尘说——周清溟已将自己视为衣钵传人,把毕生心血的剑谱秘笈都托付给了自己,还让自己去寻找那已被盗走的半部。自己既然已成了周清溟的传人,师傅的丧礼自然是该去操办参加的。
沈非自是知晓,这种关联着江湖仇杀与机密的事暂时还不能跟灵尘说,便扯了个幌子道:“这些天我给周前辈治病,对他很是敬佩,我最终却没能救活他,心中实在有愧,便想随叶长老一同去送他一程。”
宫灵尘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看向沈非问道:“那为什么让我跟哥哥说,是我想去参加丧礼?”
沈非闻言,心道:“那自是为了防备宫怀霜怀疑我啊。周前辈怀疑宫怀霜内里有鬼,我也看他城府很深,不定有鬼,我的意向自然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猜疑。”
沈非心中又暗道:“灵尘这丫头好像越发聪慧敏捷了,看着天真无邪,心思却灵敏得很。”
沈非脑中飞速转圈,一时急中生智,便诓灵尘道:“你说你想去,你拉着我一同去,你哥哥也不好说什么。你若说我想去,你不想去,你哥哥便不会让你出门了。”
宫灵尘闻言,微微点头,心中一时竟感到有些心满意足,她心想:“沈姐姐还是想与我一块行走江湖的。”
她这么想着,心中不由得一甜,便微笑道:“那沈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明日启程是吗?”
沈非微微点头,道:“适才我问过叶长老了,明日启程,他今日已监看着装殓好棺椁了。”
宫灵尘微微点头,道:“那我也去收拾了,沈姐姐你早点歇息。”
沈非微微点头,看着灵尘离去,又想到将来的事,不由得叹息一声喃喃道:“到了皖南,不知还有哪些风雨争斗之事呢……”
她已预料到了前途的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