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灵尘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松开,反而主动握住了沈非的手。
这时,那些车夫们也都已用过晚饭,抱着铺盖,去石崖下东侧靠山石壁的一边,铺床准备歇息了。
雨还在下,这处崖下空地被上方的石崖遮了个严实,实是个避雨防淹的好地方。
此时地上的一处篝火静静燃烧着,散发着暖意,风中却还流窜着几分寒凉之气。
沈非低声对灵尘柔声说:“我们也回去歇息吧。”
灵尘微微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却不言语,只是拉着沈非回了马车里。
楚涣仗剑守在篝火旁,时不时给火焰添柴,并守夜。
叶丘看楚涣这么恪尽职守,微微有点不忍,便道:“小楚,这荒山撂地,不会有什么坏人的,你也早些歇息了吧。我了解这附近的绿林道,谅他们也不敢来坏周兄遗骨回乡入土之事。”
楚涣闻言,微微颔首,却低声道:“多谢叶长老了。只是在下奉宫公子之命一路照护小姐,不敢松懈。”
叶丘闻言,看了他两眼,却微微点了点头,过了片刻,他走过来拍了拍楚涣肩头,道:“你也是个好后生……可惜我那女儿啊……”
楚涣闻言,微微诧异,不知叶丘此言何意。
叶丘却微微摇了摇头,自去马车上睡觉去了。
楚涣持剑守在篝火边,闭目养神。
沈非和宫灵尘回了马车后,沈非把马车的门扣上,便准备歇下了。
这时宫灵尘眸光微闪,她微红着脸,低声说道:“沈姐姐,你今晚陪我一块睡吧。”
沈非闻言,微微一怔。
宫灵尘解释道:“我怕打雷,小时候都是哥哥抱着我睡的。但五岁之后去了武当山,我就自己睡了……”
沈非听到这话,心里一软,便微微一笑道:“好啦,今晚我陪你睡。”
宫灵尘闻言,眸光微亮,却又有点赧然似的低下了头。
两人当即脱下外衣,只剩下里衣,沈非便躺在灵尘的床上与她一同睡了。
马车虽然很宽大,却也放不下两张大床,故而灵尘这张床并不很大,此刻两个同睡,就挨得比较近了。
此刻宫灵尘一颗心砰砰地跳着,面上有些发热,却又有些兴奋。
她躺了片刻,便轻轻凑近了沈非,轻轻伸手抱住了她。
沈非身形微微一僵,呼吸微微一窒,但却很快放松,也伸手把灵尘揽入了怀中,而后低声道:“乖,睡吧。”
宫灵尘把身子埋在沈非的怀抱里,感受着沈非温暖的体温,鼻尖轻嗅着沈非身上一惯带着的药草香气,她只觉自己一颗心都快化了,心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幸福。
沈非闭上了眼,虽然也睡不着,但她也不说话。
她此刻心里也有点乱,怀中的宫灵尘身子温软、身上带着淡淡的幽香,让她有点心神不宁,她也微感面上有些发热,但她却不敢深思。
此刻窗外雷雨大作,宫灵尘靠在沈非怀里,却感到很是温柔和暖。
沈非听着雷声雨声,怀中抱着灵尘,心中却有些纷乱。
她闭着眼睛,状似睡着了,实际却很清醒,她的思绪渐渐飘回了往昔的记忆中。
沈非自小是个孤儿,生来便被父母遗弃在了江南一座小城的街头。
所幸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捡了沈非,带着还是婴孩的沈非住在城外一所乞丐扎堆的破庙里。
这个老乞丐用破庙里原有的破棉被包裹了沈非当作襁褓。用乞讨换来的钱,买些米煮粥喂着婴孩时的沈非。
婴孩时的沈非也算命大,竟然无病无灾地靠着吃米粥活了下来。
这个老乞丐一向疯疯癫癫,白日里就随着群丐去城里各处乞讨,虽然也乞讨不了多少钱,但有些路人见他抱着个婴孩,都既奇异又怜悯,便会施舍给他点铜钱。
老乞丐每次见人施舍钱都仿佛没看见一样,也不像别的乞丐那样磕头作揖,只是仍然自干自的事,抱着小沈非喃喃自语,或者抠脚骚头、出神发呆。
老乞丐也不知是真疯还是装痴,但他行为总是奇异的,走路歪歪斜斜,动辄使性骂人、或就是独自缩在角落里喃喃自语。
别的乞丐也习惯了老乞丐的疯痴,并不与他一般见识。
婴幼儿时的沈非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长大。
一两岁时的沈非便被老乞丐抱着一同乞讨。三四岁时,她神智清楚、有了记忆,便会学着乞丐长辈们,与众乞丐一同摇着破碗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