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山如同黄雀在后,藏身在远处的树木之后,遥遥监视着白冯二人的动静。
果不其然,过了两刻钟,便见一队车马从远处遥遥地奔了过来,前方的一个骑客手中持着一支旗杆,杆上的旗子是一片流云图案,便是镇远镖局的标识了。
马队前方还有一位老者,须发斑白,面容略显苍老沧桑,却是一身正气、双目炯炯,身稳气凝,看上去便是个内家高手。
江怀山看到此景,心道:“镇远镖局的王老镖头在长江以南的镖局行当中声名颇著,据说他从业已有四十年,失手的生意寥寥无几,且在江湖上颇有侠义名声。看来今夜得救他一救了。”
江怀山立在树后,眼看着白庄主向冯二长老打了一个手势,冯二长老意会,两人便将要一同把那些大石块推下山崖,先砸死一批镖头们。
江怀山手指一晃,黑沉沉的夜色中只见两道银芒闪过,冯二长老便先“哎呀”一声,叫了出声。
恰逢此时崖下的车马听到崖上有人痛叫出声,纷纷都勒马停步,抬头往山上看去。
原来是江怀山发了四根银针,两根打中了冯二长老的双腕,两根打中了白庄主的双腕。
江怀山内功深湛,自是明白自己发的这把银针的力度,已把白冯二人腕上的功夫给废了。
她见此情景,不禁也略有点佩服这位白庄主的隐忍功夫,她心道:“我在这四根针上用了六成内力,他二人都被打中,剧痛彻骨自不必说,这白庄主竟能忍着不出声,倒也是个角色。”
这时冯二长老还未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白庄主已低低叱骂了一声:“该死。”
白庄主心思灵巧诡诈,一被银针打伤,便低头往下看去,却见山谷里的镖头们都抬头往上看来,似乎也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思灵活诡诈,立刻便明白,是另有高人在暗中对付自己,便当即忍着双腕的剧痛、飞身欲走。
这时一旁的冯二长老也已反应过来,却只以为是山下的镖头们预知到了情况,抢先出手害他二人。
冯二长老当即怒吼一声,拼着双腿还能活动,便要把那些预备好的大石块踢下山崖,与镖头们拼个同归于尽。
江怀山此时已现出身来,先堵住了白庄主的退路。
白庄主正在飞逃,忽然被一道白衣人影拦住了去路。
他抬眼一看,只见是个肤白若雪的绝色少女拦在了自己身前,他不禁微怔,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江怀山一剑刺了个对穿,当即倒地身死了。
一旁的冯二长老才刚把一块大石块踢下山崖,江怀山便已又掠到了他的身后,一剑出手,把他也结果了。
山崖下的镖头们自冯二长老痛叫出声时,便已有所警惕防备。
他们眼看着山上有一道模糊的黑衣人影忽把一块大石踢下,镖头们便纷纷策马躲避,最终并无人马伤亡。
但山谷里的镖头们自也看到了山上有个白衣翩跹的少女手持长剑,似乎杀了一两个人。
黑夜之中远远望去,那少女的容貌望不清楚、但似乎是美貌的,如同月下仙女一般,镖头们看得直发怔,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王老镖头江湖阅历很深,此刻看了片刻情况,似乎明了了一点,便向山上一拱手、运内力传声道:“小老多谢姑娘仗义相助,还望姑娘下山一见。”
王老镖头这番说话,也有所原因。
这处山崖很是陡峭,若是从山上运起轻功、攀着崖壁或顺着绳索而下、倒是不难,但若让山谷中的人攀岩而上、就不容易了。
王老镖头本人轻功并非出色,且就算他能攀上山崖,他身后的镖头们也难爬上去。
且他也看出了山上那个人影模糊的少女出手极快、武功极高,简直是他生平仅见,故而才有此言。
江怀山却似没听见王老镖头的声音一般。
她结果了白冯二人后,又拭净了沾染了些微鲜血的寒水剑,细心地归剑入鞘,便运起轻功离去了,她的白衣身影眨眼间便在山头上消失了。
她离去后,山谷里有镖头声音微颤道:“师傅,我们是碰见仙女了吗?”
王老镖头闻言,瞪了那个镖头一眼,顿了顿,才吩咐道:“你随我上去看看,其余人守着货物别动。”
随即王老镖头便从包袱中拿出绳索,绳索尽头有个钩子。
他把工具递给徒弟,自己攀着岩石先往山上爬去了。
他徒弟用着绳索,也紧随其后,两人不一会便爬到了山顶。
两人爬上山头后,一眼便看见了山顶的悬崖边放着一堆大石块,显然是用来害自己这队人的,但应是敌人还未曾出手,便被别人先结果了性命。
山头上附近的十丈之内,横卧着两具尸身,尸身衣上鲜血还兀自流淌,显然是刚刚被杀的。
师徒俩见此情景,都不由得面色微变。
王老镖头经验老道,当即走近前去察看验尸。
他一验过尸身,神色更是凝重。
他徒弟站在一旁,见月光之下,师傅脸色似乎很沉晦,不由得更为紧张,不禁低声问师傅道:“师傅,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镖头闻言,又瞪了徒弟一眼,却沉声道:“你看不出吗?”
那镖头徒弟也有一些江湖经验,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师傅,便道:“依徒弟看,这二人应是想劫镖的,但反被适才那个白衣小姑娘给害了。”
王老镖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却不出声。
他徒弟在黑夜之中也看不出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只觉这荒山野岭的气氛有些阴森,心里直打鼓。
过了片刻,王老镖头才接话道:“你说的不差。只是我适才查看过了,死的这两人,武功都不弱,尤其是这个瘦一些的,武功与我也在伯仲之间。”
那个镖头徒弟听到此话,不禁微微吃惊,道:“师傅,如此说来,适才还是那个白影小姑娘救了咱们。”
王老镖头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似乎也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太简单。
师徒俩商量了一会,也猜不出什么结果,便又保着货物起程上路,打算明日白天到镇上再行打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