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微微颔首,细看着这幅山水画,只觉画中景致,似乎也无甚奇绝之处。
周池见她神色,便解释道:“这画中之景本就寻常,只是十里外的一处湖泊。那湖泊依着山,附近数里外还有村落,并不是荒僻无人的地方。”
沈非闻言,不禁微微蹙眉,心道:“周老师藏剑谱,我本以为会藏在什么隐秘难寻之处,听周池所言,似乎这藏剑谱之地却是个很寻常的地方。”
周池看了沈非片刻,又看了看天色,道:“今夜天色已晚,明日我再带沈姑娘去吧。”
沈非微微颔首,道谢过后,又趁着书房,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周池,道:“先生日后可按这个方子吃药,应能补气益血、温养筋骨。”
周池微微颔首,低声道谢。
这晚,沈非就住在周池家中的客房里歇宿。
夜里,她睡不着,睁眼看着床幔,微微蹙眉,似乎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
夜里,沈非正半梦半醒时,忽听得门外一声低呼,正是周池的声音。
沈非当即开门窜出,只见周池站在庭院之中,捂着心口,不住咳嗽,院中明月如水,并无他人。
沈非不禁微微蹙眉,一边帮周池点了穴道,一边问道:“周先生,出什么事了?”
周池渐渐平复了呼吸,面色仍有些苍白。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道:“适才……适才我开门想去一趟茅房,忽然看见你房间的廊檐下,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沈非目光微凛,当即去自己所借宿的厢房附近察看了一番。
周池这时去了趟茅房又回来,却见沈非面色微沉、坐在檐下。
沈非微微叹了口气,抬目看了周池一眼,道:“周先生去歇息吧,那道黑影应是冲我而来的,先生不必过虑。”
周池微微颔首,似乎也很信任沈非,他只说了声:“沈姑娘注意安全。”
他竟似并不如何忧虑,径自回房歇了。
沈非微微蹙眉,只觉心头微沉,心道:“早知如此,应该先寻着师傅,再与她一同前来了。”
到了第二日,天色微明,周池便带着沈非启程。
周池不会武功,身体又弱,脚程不快,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十里外的画中的那片湖泊。
这时天已大明,沈非四外一看,只见这湖泊北面环山,南面是一片荒丘,景致果然与那画中一般无二。
周池看了眼沈非,道:“沈姑娘,便是此地了。”
周池并不知晓那画中的具体机密,但他也心知,周清溟一代高人,所留下的东西大约会引起江湖上某些人的觊觎,他自己不会武功,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妙。
沈非看了看这湖泊,微微发着怔。
她记得那幅画,画的正是眼前这个湖泊,她也记得周清溟的遗言“南百步,下二丈。”
她放眼望去,只见此湖往南百步外,是一片荒丘野地,情景颇有些阴森。
周池顺着她目光看去,也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沈姑娘,那边是一片乱葬岗。”
沈非轻声“啊?”了一声。
周池看沈非如此脸色,心中一动,脸色也变得有点奇怪。
沈非心中有点默然无语,心道:“周老师还真有见地,竟把剑谱埋在乱葬岗里。”
两人相对无言,看了看四外景色,只好从村民那借了一只小船,划到了湖泊的对岸。
沈非跳到岸上,周池也跟了过去。
沈非只见面前是一片缓坡的荒丘,荒丘上一片荒草荆棘,约略可见一些小小的土堆,似是坟头。
周池在一旁低声解释道:“据说六十余年前,此地附近几个村落爆发了一场瘟疫,死于瘟疫者有上千人。”
他顿了顿,续道:“当时的幸存者,就把那些死于瘟疫之人的遗骸烧成了灰,葬在了这片土地下。自那时起,这片地便成了附近有名的乱葬岗,但六十年过去,记得这些事的人也不多了。”
沈非听罢,静默无语,心想:“周老师把剑谱藏在这里,还真是有心了,这可真是令我也想不到的诡僻地方。”
沈非回头看了周池一眼,见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又想到昨夜他看到的那个黑衣人影,不由得心中微凛。
她便对周池道:“周先生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一人在此便可。”
周池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沈非道:“无妨,我拿到东西后,大不了绕路回去。”
周池自也想到了昨晚的黑影,心想自己不会武功,留下不仅帮不上忙、或许还给沈非添乱,加之他本来对这地方也有点骇怕。
于是他便向沈非微微颔首,道了句:“那沈姑娘小心为上。”,就径自登船离去了。
沈非目送周池离去后,心中更为警惕,她四外一看,只觉流风微寒、荒草浮动,却莫名有种阴森诡秘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