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微微一笑,温声道:“烦姑娘载我到对岸吧。”
她说着,脚尖轻点,便上了小舟,顺手向那少女手中塞了二两银子。
那少女接到银子,手微微一顿,便想推还给沈非,却并不说话。
沈非却没有接,她又看了那少女两眼,微微含笑问道:“小妹妹,你多大年纪?”
那少女微微摇了摇头,却仍是不说话,只坚持把银子还给沈非。
沈非目光微闪,看了这少女片刻,忽然明白,原来这少女是个哑巴。
她心下不禁起了一丝怜惜之念,又从怀中拿出一片金叶子,塞给了少女手中,柔声道:“姑娘收下吧。”
那少女见此微微蹙眉,当即收回了手,并不接沈非给的金叶子。
沈非又看了她两眼,也不再塞金叶子,却拿起蒿,帮着划船。
沈非武功在身,这湖泊也并不很阔大,不一会便划到了对岸。
那少女还想把那二两银子还给沈非。
沈非却霎眼间便跳上了岸,她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忽然道:“你若有事,可去江南九幽谷找我,我姓沈名非,承江湖上的朋友谬称江南医仙。”
那少女微微一怔。
沈非却无暇与她多谈,顿了片刻,又道:“这两日你莫来采莲了。”
她说了这句话,便青衫一闪,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那少女目光看向沈非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着神,她攥着手心里的二两银子,心中思索着适才沈非的话。
且说沈非得了周清溟遗留下的剑谱秘笈后,便去周池家告知了周池。
而后她为了不给周池带来什么麻烦,第二日便带着剑谱,启程离去了。
她心中挂念着宫灵尘,便先在江湖上游荡,打听着灵尘的下落。
且说那抢夺剑谱不成、逃入山脉之中的黑衣少男,便是宫怀霜派来抢夺剑谱的堂主谢郁,时年二十二岁。
此时谢郁身受重伤,兼之任务失败,只得先在深山野林的一个山洞中养伤。
他身上自是随身带着金疮药,他给自己琵琶骨处的伤口上了药,却仍是不治根本。
眼下谢郁因右肩琵琶骨碎裂,整个右臂都不能动弹。
他休养了三日后,探得沈非已然携着剑谱离去无踪了,他任务失败,心知必遭惩罚,却也只好先北上回宫怀霜身边复命。
且说七月下旬,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翎,在祖母寿宴当日,携着魔教圣女洛衣离家出走了。
南宫翎趁着正午大堂中人多繁杂之际,往家中偏僻的牢房处,点穴定住了诸位侍卫,劫走了囚犯洛衣,携她离去。
二人先运起轻功,一口气往东奔出二百里地,从正午赶路到入夜,已赶到了黄州的一处市镇。
南宫翎武功高绝,如此赶路自也不在话下。
洛衣武功远不如南宫翎,如此迅速地半日内赶了二百里路,不禁有些气力难支。
南宫翎回头看了洛衣一眼,唇角微微带笑,右手拉住了洛衣的手,低声道:“天已黑了,我们去前面那处市镇歇宿吧。”
洛衣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顺着官道走进黄州的这处市镇,此时已是入夜,街道上没什么人。
二人便在该镇最大的一所客栈打尖住店。
南宫翎走进客栈,道:“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那店掌柜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两个少年女子,一个锦衣华服、俊眉修眼、似乎是个大家小姐,另一个白衣染尘、容貌秀丽。
掌柜的不禁微微一愣。
江湖上行走的女客本就稀少,眼下已入了夜,却来了这两个美貌古怪的少女,他一时有些猜不透这二位少女的来路,便不禁多瞧了几眼。
南宫翎不禁脸色微沉,身形一侧,轻轻挡住了洛衣,看向掌柜的目光更为冷厉。
那掌柜的一触及南宫翎冷慑的目光,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敢多看,忙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南宫翎闻言,眉头微皱,回头看了洛衣一眼,询问她的意思。
洛衣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南宫翎便要了一间上房,顺道吩咐那掌柜将酒菜送到房间。
两人进了房间,很快便有小二送来了酒菜。
两人用过饭菜,小二把盘碟收走退下后。
洛衣轻轻吁了口气,换下外衫,转而看向南宫翎,微微抿唇,她目光沉挚柔和,顿了顿,低声道:“今日,多谢南宫姐姐相救。”
南宫翎也脱下了外衫,闻言侧头看向洛衣,低低笑了一声,却逗她道:“你这道谢的话已说了不止一回了,难道真要给我当侍女报恩?”
洛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答道:“姐姐救命之恩,洛衣无以为报。若得随侍姐姐身侧,自是洛衣之福。”
南宫翎闻言,又是微微一笑,她唇角微勾,却笑道:“我可不敢让魔教圣女当我的侍女。”
洛衣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南宫翎,不知她究竟是何意思。
她忽又微微蹙眉,看向南宫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