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瞥了她一眼,笑道:“有话便说。”
洛衣认真看着她,微微蹙眉,眸中带着一丝担忧,道:“南宫姐姐,你此番为了救我与家人相悖,我实是于心不安。”
南宫翎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洛衣的雪颊,笑道:“你这丫头,竟还为我担心。此番是我欲去退婚,与你何干。”
洛衣闻言微微一怔,眨着眼眸,轻声道:“退婚?”
南宫翎微微点了点头,倒了两杯茶,自己低头啜了一口,道:“嗯,我打算去金陵丐帮总部退婚。”
洛衣微微怔了一怔,缓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姐姐决定就好。”
洛衣静了片刻 ,又想起什么似的,担忧地看向南宫翎,道:“姐姐贸然前去退婚,那金陵丐帮总部可会对你不利?”
南宫翎闻言,神色认真了几许,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是我任性了,于两家面上都不好看,金帮主夫妇若有责罚,我也认了。”
洛衣闻言,微微蹙眉。
她不禁伸手握住了南宫翎的手,微微抿唇,还是低声道:“是福是祸,我跟着姐姐。”
南宫翎感受到洛衣温暖柔软的手,心中微微一动,她看了洛衣一眼,两人目光相对,她很快避开了目光。
洛衣轻咳一声,收回手,转身去挑了挑烛花,道:“我先去沐浴了。”
她说着,唤小二送来热水,自去了屏风后。
南宫翎坐在床边,听着水声,心中更有些乱了,她轻轻推开窗棂,吹了片刻夜间的凉风,微微吁了口气,自去床上睡了。
洛衣洗完澡,内力烘干了头发,簪上金簪,披衣走近床边,看南宫翎似乎已在床上一侧睡熟了。
她凝视了南宫翎的轮廓片刻,不禁伸手欲去抚南宫翎的眉眼。
洛衣手指伸到南宫翎脸庞上方,忽然一顿,她脸颊不禁泛起红晕,心中暗责自己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她此时已又想到了,南宫翎和自己目前还都是身有婚约的避婚之人,处境略有尴尬。
且她也想到了,南宫翎出身世家、师从名门,于家于师门,恐都不会接受她和自己这个魔教圣女纠缠。
洛衣想到此,轻轻叹了口气,她吹灭了烛火,随后敛衣躺在了床畔的另一侧,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南宫翎适才自是没有睡熟的,她自也察觉到了洛衣的手指伸向自己又顿住。
她闭目装睡,等了有半个时辰,待洛衣
睡着了,才睁开眼,看向身侧睡熟着了的洛衣。
两人白日里运轻功、脚程迅疾地赶了半日多路,南宫翎还不觉如何,洛衣却是累着了,此刻睡得很熟。
南宫翎见洛衣如此酣睡模样,心中一阵心疼怜惜,心中便有些自责,心道:“我本知她武功并非一流,却还带着她如此着急赶路,真是苦了她了。”
南宫翎心中自责,目光一瞥,又看见洛衣发上还簪着那支凤头金簪。
她见此不禁微微一笑,却敛息凑近,手指轻动帮洛衣把簪子拔了下来,放在了枕下。
南宫翎这才躺过一旁,径自睡去了。
第二日醒来,洛衣发觉头上金簪不见了,她心中一惊,当即在床上翻找,很快便在枕头下面找到了。
南宫翎自是站在一旁,留神着洛衣的反应。
此刻她见洛衣如此宝贝自己送的这个金簪,不禁唇角笑意更浓了几分。
洛衣却没发觉南宫翎的细微表情,只当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簪子睡掉了,没想太多。
两人下楼用过了早膳,南宫翎又带着洛衣往镇上的集上买了两匹快马,两人便继续启程前往金陵。
路上,南宫翎也不着急,她一路与洛衣同行,两人也不易容,就在路上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城市便吃吃当地名菜、看看名景,往茶楼酒馆里、听听近来江湖上的新鲜事。
洛衣见南宫翎不着急,她便也不着急,她只觉得退婚也不必急于一时。
况且洛衣此前一直在昆仑魔教修行,她幼失父母,九岁那年被回疆的一户牧民收养,十四岁那年放羊时,被下山执行任务的魔教萧长老收为关门弟子,就此入了魔教,很快又当起了圣女,此后五年,从未下过昆仑山。
洛衣是个少女,近五年来,一直居于昆仑绝顶,心中也自感到景物寂寥,但此番下山又只顾逃婚,东躲西藏、昼夜赶路,也未曾留意过中原地带的风土人烟。
她至今已有十年未曾回过中原地带,阔别多年,如今与南宫翎同行,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轻松空闲的时间,便也开始注意这些路过的城镇地域的情况。
她只觉东部的景物与她年幼时的记忆有了些重合,她不禁眼眶微红。
南宫翎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