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韩非满足地笑了笑,浑浊的老眼里有着意气风发的少年色彩,这么一想他当年的弃儒从法、离经叛道并不白费啊,“对了,卧床期间,我有一些零碎的感悟、已经让童子抄录成册了,不知道合不合时宜、但就当我韩某、留在世上最后一份念想吧。”
嬴政到来时,就看到了韩非的笑颜,他心一沉,快步上前主动握住韩非的手,只觉得思绪万千。
“陛下,您来了啊,”韩非挣扎着想行礼,“微臣一身病气,陛下还是松、”
“韩非,”嬴政郑重地开口,说出和当年相同,但当事人并没有亲耳听到的话,“你是朕的知己,朕很庆幸看过你的文字,和你君臣一生。”
韩非怔然,不觉落下两行清泪,却没有苦涩,只有满怀欣喜:“这也是、臣的毕生荣幸。”
孤愤二十年,终得一明主,此生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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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含笑离世,葬礼尤其隆重。
这个略带点口吃的男子征服了众多自恃身份的文臣武将,因为他的温和,因为他的智慧,因为太多太多相处的点滴。
在白色的丧葬蜡烛燃起时,许多人自觉自觉地哭灵,就连一向如雄鹰般的李斯也不例外,甚至哭得最大声。
李斯不想哭的,他一向认为眼泪是懦夫的体现,可他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为什么要哭呢,可为什么不哭呢?他最初是很嫉妒师兄的,可是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他没有受到一点排挤,反而全是帮助。
因为韩非的存在,当初那个拧巴说“同样是老鼠,我要做粮仓老鼠”的李斯才渐渐活得像个正常人,权利重要吗?重要,他还是醉心权利,还是废寝忘食,可是再也不会有韩非劝他“夜里看书、当心会把眼睛熬坏了”,再也不会有韩非担心他“荔枝虽然好吃,但是想想嗓子,还是不要、再贪嘴了吧”。
李斯哭到失声,这世上少了一个比他聪慧的人,但却再也没有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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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真切的悲痛实在是太感染人,嬴政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只能走到门外,仰头去看今日的月亮。
月亮惨白惨白的,一点也不圆满,一点也不好看。
洛叶接过小童整理的竹简:“陛下,这是韩非弥留之际在病中的所想,说是献给大秦的礼物。”
“是么,”嬴政的嗓音有些沙哑,“朕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洛叶眼眶瞬间红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遥想当年初遇韩非的种种,只觉恍如隔世,这些年的韩非如此鲜活,早就不是历史文章中几段冰冷的文字。
“姐姐。”
“嗯?”
嬴政依旧看着月光:“你会继续陪着我吗?”
他真心在乎的人不多,却都随着时光一一离去了。
洛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起源后心中酸涩,随即重重点头:“会!”
“真的么?”
“自然,”洛叶拿出当年哄小正的说辞,“只要好好吃饭锻炼身体,就能一起活到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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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韩非的病中所想公开,引起一阵轰动。
这简直是献给大秦的礼物,因为,这是论郡县制的唯一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