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奚宫,仪妃住所里里外外围满了来送礼的太监下人。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仪妃自打前几日被太医诊断出喜脉,宫里上上下下立马就被昌平帝派人重新打扫了一遍。后宫艳羡,前朝也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一早,杨刊就领着小太监亲自过来送礼。
杨刊臂弯里搭着自己宝贝的紫檀拂尘,笑容满面地投向亭间落座的仪妃,踩着碎步走来,颇有些谄媚的意味。
“恭贺娘娘喜得龙子,为我朝荣光再添一把旺火。”杨刊曲腰道贺,尔后手掌向前一挥,跟着身后的一排小太监端着礼盒鱼贯而出,恭敬整齐地排列在仪妃面前。
“这是宫里尚衣监熬了几个大夜加急赶出来的衣物,用得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娘娘皮肤细,这个时候可千万要紧着点,别在穿着上面吃了苦头。”
仪妃也满脸喜色,想来是从一早就沉浸在这种恭维祝贺之中了,言笑晏晏地开口,“借杨大人吉言,希望是个小子,将来也能保护他姐姐。不然欢儿一个人,在这宫里也孤独。”
“殿下贵为公主,想要玩伴不是一呼百应,谈何孤独呢?”
仪妃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微微浅笑,叫来嬷嬷,“收起来吧。”
转手过后,宫女们端着精致的礼盒离开,但杨刊带来地太监们却还驻足在原地,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仪妃:“杨大人,这是……?”
“娘娘莫急,这是陛下吩咐为您宫里添置的人手,都是精挑细选的,以后就留在这朝奚宫里伺候您了。”
杨刊使了个眼神,太监们依次出列介绍自己。
“娘娘好,奴才名叫……”
……
一排十几个介绍下来,仪妃一个都没记住,反而觉得头都大了。她这朝奚宫不算小,但是挤了这么多人也难免吵闹,况且欢儿最讨厌人多了。
她止住了杨刊的卖力介绍,“杨大人,陛下好意本宫自然心领,只是朝奚宫里实在不缺人手,留下一两个就行,多了也是碍事。”
“这……”杨刊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应。
“陛下那边杨大人不必担心,到时候本宫自会和他解释。虽说是陛下的旨意,但是今日杨大人带来的人一看就是用了心挑的,这份情义本宫看在眼里。”
“娘娘言重了,为人臣子的本分罢了。”杨刊垂首轻笑,算是谢过。“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为难。您看,这些您想挑谁?”
仪妃来回扫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末尾的一个年轻太监身上。“你,抬起头给本宫看看。”
一双黑褐色的眼睛透亮,天生向上的唇角让他看上去很是面善。
仪妃:“相貌端正,身材高挑,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段青,见过娘娘。”被点到名字的段青有眼色地走出来作揖。
询问完段青,仪妃又指了中间的一个,名字叫做罗成均。口舌巧如簧,瞧着自己被点到,脱口就是一句吉利话,听得仪妃很是舒畅。
杨刊走后,仪妃又把留下的两个太监重新叫回来。
“本宫这朝奚宫杂事不多,但是也喜欢勤快点的。只要你们老实本分地做事,打赏自然少不了。还有一点要记住,进了本宫的宫门就是本宫的人。若是敢存些不该存的心思,朝奚宫处理掉一个阉人的权利还是有的。都明白了么?”
她的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冷峻怕人、
“奴才明白。”
杨刊完成了昌平帝交代的任务,回到大殿,发现大殿比他走时要吵闹上很多。支起耳朵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是为了什么事。
近些年海寇越发猖獗,沿海一带几乎是没几天就要派人打压,耗人耗力,损失积累下来,各个地方都司都有苦难言。其中海寇最严重的凉绩都司实在没法,只能选择上报朝廷。也不知道被耽搁了多久,今早折子才从通政司递到了天子手上。
兵部给出的办法是增加船只数量,提升沿海军备能力,进而减少损失。但是建造船只不是开口一张一闭的事情,是需要用财政去补的。一处地方都司补二十艘船,两处便是四十艘……且不说这是一大笔的财政支出,倘若开了一次口子,后面的地方都司有样效仿,岂不是不妥。
“陛下,臣以为造船之策有待考虑。凉绩方面并未主动要求朝廷增强地方都司战备力量,想来紧要事还是安顺百姓,这笔支出不如作为补偿金发放给受伤士兵,相较于造船,臣以为提高军饷待遇和关怀士兵是更为要紧且需要尽快落到实处的。”
说话的是工部侍郎刘束,他从一开始就对造船的提议持不赞同的态度。
兵部尚书梁迁的眉头一抬,对刘束这话听得很是不顺耳,“提高军饷和对伤亡士兵的补偿无论如何都只是饮鸩止渴,不从根源上解决了海寇们,持续地留有祸患,日后只会有更多的伤亡损失,若一昧的用国库去填补伤亡,只会造成无可预计的亏空。要想彻底解决,造船是必须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