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盛怒之下,不能担保谁不被牵连,大理寺必须尽快从这些事端中将自己处理干净。
河霞刚想开口,就见张掌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大人有什么想问,想知道的,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河霞看他这幅一反之前的底气,满身颤颤巍巍的模样,猜到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和西厂的关系败露了。不过,河霞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我知道你们这里之前有个叫做石千的赌客欠了很多的债款,你只需要告诉我谁给他还上了这笔钱就行。”
“石千?”张掌事抬头,怎么也没想到河霞居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当即心落下一半。“他是欠了很多钱,不过十几天前就已经还上。盛纪与他早就是钱讫两清了。”
“钱讫两清?是他自己来还的钱?”
“是呀,当时我们还惊讶他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呢。”张掌事知晓河霞的目的,心下放松,又变得侃侃而谈起来。
看来对方为了陷害大理寺是做足了准备。
河霞暗叹。
“将石千有关的一切文书手印都送去大理寺,包括还债的钱款。”
“大人,这钱可是不小的数目……”张掌事听到河霞所言,宛如被割了肉一般,硬着头皮说道。
“且不论你收来的钱是否合规合法,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利吗?本官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和你商议。今日若是送不来,你就拿着手令去西厂要钱吧!”河霞冷言,扼杀了张掌事所有的希望。
走出赌坊,河霞还未踏出几步远,一个疯癫的女人就朝着她扑来。
“石千在哪……告诉我石千在哪!”
河霞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按在墙上,望着眼前人目眦欲裂的癫狂状态,努力出声安抚。“冷静些……先松开我,我在告诉你石千在哪……”
女人死死地扣住河霞的手臂,不愿意放开一点。
她已经找石千很久了,甚至一度她都以为这个人是不是死了。直到河霞的出现让她的仇恨再度有了发泄的机会,她不会轻易松开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
“告诉我石千在哪!”她更大声的吼着,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足。
过度的情绪让女人的力气似乎用不完一样,将河霞禁锢得完全。
河霞因为喜爱擅长骑术,力气比起寻常女子已经大上了很多,但面对这个女人,她竭力抵抗居然也挣脱不了。
“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女人才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河霞。
“别想骗我。”
恶狠狠的声音钻进河霞的耳朵,随之而来的是腰间尖锐的触感——那是一把出鞘的短刀。
河霞走在前面,女人谨慎的跟在后面,抵在河霞腰间的刀被宽大的袖口遮住。
“到了。”拐过七八个巷角,河霞把人带到一处矮屋前。
女人探出身子查看,手上抵刀的力也放松了些。
就在这松懈的一瞬间,河霞立马回身大力地拍掉了女人手上的短刃。
短刃掉落在地,扬起灰尘。女人还想去捡,却被河霞一脚踢开。
女人还想朝着河霞扑过来,但河霞再没有给她机会,学着以往看见大理寺官差们押人的模样,将女人的两只手交错背后,牢牢按住。
“你是什么人,找石千做什么?”
姜蓉被按在地上,手指因为不甘几乎已经陷进泥地,眼中满是恨意。“我是他的妻子。”
“你是他的妻子?”河霞听后有些吃惊,按住她的手比起之前也放松很多。“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害死了我的儿子,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姜蓉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现在石千现在就能出现在她面前,饮其血啖其肉。
*
鲜红的血液将水池染的浑浊,户部给事中王词译躺在地上,湿漉漉的身体死态狰狞。
管家颤抖着探向王词译的口鼻,“大人……没气了……”
公孙仰还没从刚刚王词译落水的意外中缓过神来,听到管家的话,不可置信地上前来,将地上的人试了又试,才确信这个不请自来的给事中真得就这样死了。
说来也是奇怪,一向不与群官打交道,在宫里独行的户部给事中居然会来造访他公孙府。此事之诡异,不亚于瞎子看路。他素来与给事中这类监察官员少有干系,今日突然来访,令公孙仰属实不解。
“王户科突然拜访,不知是有何要事。”
因为给事中的官职特性,公孙仰总觉得王词译的带来不是怎么好事。心里想着快快地把人招呼走,速战速决,竟连堂屋的门都没招待他进,就这样在院落中的小亭子就攀谈起来。
他这番作为,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有些怠慢不礼,认为公孙仰官大傲慢。可王词译似乎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或者说,他与公孙仰同样着急地想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