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我的腰牌去宫里看看,为何高大人还没回来。”
林疏拿着河霞的腰牌,刚走出大理寺门,就看见了回来的高池。
“高大人,您回来了。夫人在大人那儿正担心你呢。”
高池:“玄英来了?这么久没回来,大概叫她急坏了,我这就去看看。”
他快步往屋内走,刚一露头,姚连裳就起身迎上前来。
“你怎地回来如此迟?”
高池轻拍自己被姚连裳抓住的手,“别担心夫人,是陛下又找我说了些事情,这才耽误了些。”
“那你怎么连个消息也不递回来?叫人白白担心空想。”姚连裳有些嗔怪地白了高池一眼,埋怨他处事不周全。
高池也知自己不妥,“我倒是想给你递消息,但奈何实在是没找到机会。”
说着,高池的目光就移向河霞,和她相望了两眼。“陛下没有问责我,但是问责了别人。”
河霞有些状况外,高池不是去朝奚宫抓了人?怎么会还能牵扯到陛下问责的事情?
“陛下问责了谁?”
“都察院左都御史——袁笺。”
*
被关在牢狱里多日的公孙也脱力地倒在地上。
地牢里没有光,黑暗让他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由于身份的特殊,他被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因为只有他一人,这间牢房时常安静地让他觉得可怕,虫鼠的窸窣声能够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他的四肢被铁链套牢,一举一动都会带起刺耳的声响。
但比这些更让他心慌的是,他不知道祖父怎么样了,更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他试图询问来送饭的狱卒们,可这些狱卒就像是丧失了五感般,对他的询问叫喊通通充耳不闻。
未知的恐惧让他近乎颓唐地倒在墙边。
——“陛下口谕,公孙也交由我们看守,你们可以离开了。”
隐约间,牢狱出口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公孙也睁开了眼睛。
脚步声不断清晰,那声音明显是朝着他走来。
他轱辘爬起来,抓住栏杆,目光直直地望着逐渐靠近的光源。他呆在这里太久了,久到一点变动都可能带动他的所有期许。
光亮越来越强,直到照亮公孙也紧贴在栏杆边的脸。
同时也让公孙也看清来人陌生的脸。
灯笼的光晕柔和,公孙也的视线能够清晰地看见来人脸上扬起的微笑。“初次见面,公孙家的小少爷。我是西厂的常康,你新的看守人。”
常康举起灯笼,让灯笼的位置横置在两人之间。
强光突至,让久不见光的公孙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刺痛感让他的眼睛本能地分泌泪水。但即使是这样,泪眼婆娑间,他也看清了灯笼正中间公孙家独有的家徽印记。
他终于等到了。
泪水夺眶而出,不知是本能的泪水还是情绪所至。
常康收回灯笼,“公孙少爷还是省着点高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通政司的龌龊被揭露之后,不止鲁尧被处以极刑,袁笺也被处罚。都察院相当一部分权利都被短暂的移至东厂手中,其中也包含公孙也的监守工作。
史貌坐在石凳上,小口嘬饮着茶碗里的茶水,眼睛时不时地就望向不远处的婀娜身影。
水亭延边的水帘隔绝了热意,也为水帘外的舞姿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史貌透过水帘,目光似乎全部被那曼妙的舞蹈吸引,出神到连身边侍女上前续茶都不知。
桌对面的公孙仰将史貌脸上的贪婪之色尽收眼底。“史参议喜欢这舞婢?”
听见公孙仰出声,史貌恍若惊魂般收回目光。“下官怎敢觊觎公孙大人的舞婢,只不过是这舞蹈独特新奇,一时诧异才多看了几眼。还望公孙大人不要计较下官的失态。”
说着史貌便要行礼告罪,公孙仰赶忙按住,没让他起身。
“史参议这便是言重了。左右一个舞婢,能被参议看上也是她的福分。史参议在陛下面前忙了一通,来我公孙府上合该享受到最好的。只可惜这舞婢是也儿的屋中的,虽说只是个奴才,但我这做祖父的也不好越俎代庖,擅自将人送出去。只待也儿归来,亲自将人收拾干净了给参议送过去。”
史貌闻言先是一喜,随后便意会出了公孙仰的话外之音。“公孙大人说得哪里话,能为公孙大人做事是下官的福气。无论如何,下官也会配合着常大人让小少爷清白的从牢里出来。”
水帘流入槽中循环往复,哗哗的声响不绝于耳。
花鸾舞动间,视线划过亭内对坐的两人,暗自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