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邪净化,是桑禾持有阴玉的特性。
这意味桑禾本可以通过它反抗叶枫眠,而非受制于露台之上当个蛛网困虫。
那为何桑禾没有做到?
桑禾究因推测,最终归结为:她没有觉醒。
去往露台前,她的纹路的确消退,又因阴玉之辅,同源之召,让她能迅速猜测叶枫眠的存在。
可到底功低于对方,桑禾虽将那三成修为融为己用,但明显少了催使的能力,当对立的同源之力引召,她根本没有办法用那三成修为反抗,更别说有办法护住自己。
又或许一早就陷入叶枫眠设的局,桑禾在那露台上无知无措,才落得如今下场。
当她反应吸食叶枫眠三成修为与阴玉特性的关联,并以此询问御极时,御极推断的角度给她不少提醒。
御极告诉桑禾,叶枫眠现下是虚弱的,他只有一成修为,余下九成分别散落于别处,其中被桑禾吸食的有三成,林晓婵三成,融汇一体的墨相鬼面与火睛珠又为三成。
除非将叶枫眠所有修为都收入囊中成为绝对掌控者,否则就算阴玉加身,桑禾都不可能祛除叶枫眠,净化这整座缚灵城。
简而言之,桑禾以现状根本无法抗衡叶枫眠。
提到墨相鬼面与火睛珠,桑禾立即联想困她于识海前,所观望过的林晓婵记忆。对它们的出现,桑禾完全没有头绪,如果只是因她们身上都运行着叶风眠的同源修为才共感,那为什么要选择在露台相合之际呢,就像……就像托憾似的。
还有那张她取下的哭笑同面面具,按照御极的说法结合叶枫眠同她讲的故事,那面具叫墨相鬼面无疑,而面具目眶闪烁火光的红珠子则是火睛珠。
当时她与火睛珠对视时,曾恍惚看见自己身前站立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与自己镜像对立,双手虚贴在她手背,与她做着相同的举取墨相鬼面的动作。
大概光线沉暗,桑禾几乎是用想象在勾勒女人的身廓。虽看不清那女人的长相,但桑禾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是林晓婵。也就是说,当时除林晓婵,她所来到的境地,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存在。
会是谁?
桑禾紧接想到那个被推下悬边,穿红嫁衣的女人。
难道是她?
她是谁,又在幻境中间扮演怎样的角色?
……
桑禾感觉自己的脑中乱绪如同团线杂乱,越理,打的结就越多。
叶枫眠的意图是什么,答案在桑禾与御极两人琢磨下已经跃然纸上——他想要汇聚他分散的修为。
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与桑禾所下赌注,拿她的肉.身与阴玉又要做什么,两人也得不出意义性的判断。
现在困住桑禾的不仅仅是识海了,如今看来,识海之外有疑海,就算出了识海,还有茫茫疑海等着她呢。
啊……活着好累啊。
桑禾哀叹一声,烦闷埋手,额头有一下没一下自砸于掌心。
“别拍了。”
御极扯开桑禾的手,似乎是怕桑禾会把自己拍傻,他一直攥住她的手腕,偏又嘴舌恶毒:“再拍,脑子里储藏的水该晃出来了。”
桑禾立马抬头瞪了他一眼。
瞧她龇牙的恼样,御极不惧反笑,甚有心情舒畅的妙绪。
桑禾甩开他的手,自顾自转了转手腕。
“那就请我面前这位,脑子里装满水银的家伙告诉我,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御极嗤笑一声,道:“急什么。”
“总得做点什么吧?”
御极却是一如往常,抱肩从容:“耐心,就是我们要做的事之一。”
话都到这儿,桑禾也就明白御极心里有打算了。
他们只要跟着他的计划走即可。
两相无话,静立双影由足底水面漾晃成舞。
识海里也有风,海风。
就跟平常的海风无差,略嗅清咸,拂过脸颊总有股潮意。
倏忽,御极的话与风同阵,飘忽而来。
“夏桑禾。”
“像这样安静的跟我呆在一起,不好吗?”
突如其来的话叫桑禾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踌躇片刻,想回答他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该怎么回答。
像这样安静的跟他呆在这里吗?
那五瞳水芝丹怎么办?
觉醒的事,还有她的身体,杨倩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又怎么办……?
桑禾思绪正乱散着,御极摸了摸鼻梁,突然幽幽开口:“对不起。”
这声从御极嘴里说出的“对不起”简直让桑禾震惊。
他们俩也算不打不相识的孽缘,两人之间的摩擦一茬接一茬,当然,主要是御极单方面压制。
便从初见恐吓她,将她多次沉湖开始算起,需要他感到抱歉的事可太多了,如今他主动道歉,反倒给桑禾一种阴谋诡计的不详。
桑禾啧啧摇头,扶额感叹状:“御极,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御极斜睨她,冷傲无比。
桑禾早就习惯他的高冷“伪装”,忍不住凑头过去逗他。
“说吧,你是在为哪件事道歉。”
她嘀嘀咕咕的:“你对不起我的事可不少呢。”
抬手利落,桑禾脑袋忽又受他一记轻敲。
“喂!”
“这是赔礼。还要不要?”
御极挑眉,依旧是初见时的恶劣坏笑,不过对比当初,此笑隐约多了些柔和。